我弟媳马上要退休了,她当年交的是高档的社保,她的退休工资会是两千多元。 昨天中午,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我看到弟媳头发白了,就问她多大了。 昨天中午的阳光斜斜切进餐厅,碗筷碰撞声裹着饭菜香漫开来——一家人围坐的圆桌上,弟媳正给小侄子夹青菜。 我瞥见她鬓角新添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又密了些,像撒了把细盐,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总说自己交的是高档社保,下个月就要退休了,算下来每月能领两千多退休金,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像藏着小期待。 “头发都白成这样了,”我放下筷子,忍不住开口,“你今年到底多大啦?” 她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冲我笑,眼角的细纹挤成温柔的褶子:“还能多大,过了年就五十四啦。” “五十四?”我愣了下——印象里她嫁过来时还是扎马尾的姑娘,怎么转眼就到了退休的年纪? “高档社保交了这些年,”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声音轻轻的,“当年总想着老了能多拿点,现在倒觉得,两千多也够花了——孩子大了,家里没那么多开销,每天能睡个懒觉,比啥都强。” 原来那些藏在白发里的岁月,是她每天五点起床做早餐,送孩子上学,再赶去工厂上班的日子;是她攥着工资条算社保缴费基数,说“高档的以后划算”时,指尖在纸上划来划去的认真。 我心里忽然有点酸,原来我们总说她“会打算”,却没细想那些早起晚归的日子,她是怎么把一家人的生活扛在肩上的。 小侄子在旁边喊“姑姑快看我画的画”,弟媳笑着转头,鬓角的白发跟着晃了晃,可那笑容里,一点没见着对岁月的抱怨。 原来所谓的“退休工资”,从来不是数字的多少,而是她用半生辛劳,给家人攒下的安稳,给自己挣来的“能睡懒觉”的自由。 下次再见面,或许该少问“多大了”,多夸夸她:“今天的菜真好吃,你也多吃点。” 阳光慢慢爬到桌角,饭菜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弟媳鬓角的白发被照得透亮——那哪是白发啊,分明是她给这个家织了半辈子的暖,如今终于能轻轻歇一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