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年,我把下乡的女知青肚子搞大,她回城后,我以为这事就了了。 那年我二十二,是土生土长的村里汉子,她叫苏晓梅,比我小两岁,从城里来的知青,细皮嫩肉,说话轻声细语,跟村里的姑娘完全是两个模样。知青点就在村东头,她刚来的时候啥也不会,挑水挑不动,种地分不清苗和草,队里安排我多帮衬她,一来二去,俩人就走得近了。山里的日子苦,心里空落落的,夜里在麦场看垛,月光底下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就生了念想,情到浓时没把持住,做了出格的事,那时候只顾着一时的情分,半点没想过后果。 75年的夏天,日头毒得像要烧穿人的骨头。 我叫狗剩,二十二,土生土长的靠山屯汉子,手上的茧子比鞋底还厚。 村东头知青点来了个城里姑娘,叫苏晓梅,比我小两岁,细皮嫩肉的,说话像山涧里的水,轻轻的。 她刚来那会儿,连锄头都握不稳,挑水时桶晃得像要飞,队里队长拍着我肩膀说:“狗剩,你多搭把手,别让城里娃受委屈。” 我第一次见她蹲在田埂上哭,是因为把麦苗当草薅了半垄,手里攥着把青麦苗,指节泛白,眼泪砸在土里,洇出一小片湿印子——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姑娘跟咱村里的不一样,脆得像刚摘的黄瓜,一碰就碎。 后来我就常往知青点跑,帮她挑水,教她辨苗,她会给我留个白面馒头,或者用城里带来的雪花膏抹手——那香味儿,跟村里婆娘用的蛤蜊油完全不同,清清爽爽的,闻着心里就软。 夜里轮到我俩看麦场,麦秸垛堆得像小山,风一吹,沙沙响,月光洒下来,白花花的,照在她脸上,连绒毛都看得清。 她会跟我讲城里的事,说电影院放《地道战》,说百货大楼里有花布,我就听着,偶尔插一句山里的野兔子怎么打,蘑菇在哪片坡最多。 俩人就那么坐着,从日头落山到月亮偏西,谁也不觉得闷,好像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被对方的话一点点填上了。 出事是在一个雨夜,麦场漏雨,我俩披着麻袋片堵漏洞,浑身淋得透湿,她冷得直哆嗦,往我怀里缩了缩。 山里的夜,黑得像泼了墨,雨声把啥都盖住了,就听见彼此的喘气声,还有心跳,擂鼓似的。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觉得怀里的人软乎乎的,是这苦日子里唯一的甜,鬼使神差地,就抱得更紧了——后来的事,稀里糊涂的,天亮了才觉得怕,可已经晚了。 那时候光顾着慌,没想过她肚子会大,更没想过她会回城。 我总觉得,她跟我一样,是被这大山困住了,等风头过了,还能一起看麦场,一起听雨声。 现在才明白,那是我自欺欺人——她的户口在城里,她的家在城里,这里对她来说,从来只是路过,我却把路过当成了归宿。 事实是,那年头山里日子苦,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年轻人心里更像揣了团乱麻,没处说,没处解。 推断下来,我和苏晓梅不过是两个在困境里互相抓挠的人,她需要个能扛事的肩膀,我需要点城里姑娘的鲜活气,填补心里的空。 影响就是,情到浓时忘了秤,忘了城乡之间那道看不见的沟,一头栽进去,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留。 她回城那天,我在地里薅草,远远看见知青点的拖拉机扬起尘土,心里像被啥东西剜了一下,却没敢抬头。 后来听人说她走得急,连铺盖都是别人帮忙收拾的,我蹲在地头,把刚薅的草又扔回地里,骂自己是个怂包——连句“对不起”都没敢说。 这些年我常想,要是当时能多想想,哪怕只是劝她一句“注意身子”,是不是心里就不会这么堵?可世上哪有那么多“要是”。 前两年村里通了公路,我去镇上赶集,看见个城里老太太,背影有点像苏晓梅,我追了两步,又停下了。 太阳还是那么毒,照在柏油路上,晃得人眼晕,就像75年那个夏天,我蹲在田埂上,看她攥着麦苗哭,手里的湿印子早干了,可那点涩,在心里捂了几十年,没散。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我会想起麦场的月光,白花花的,照见了她的脸,也照见了我二十岁的荒唐——那时候以为事情了了,其实,是欠了自己一句“该想想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