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一年,唐伯虎前往南京参加乡试,最后考得第一名,也就是解元。这也是唐伯虎一生最高光的时刻,达官贵人争相登门拜访,唐伯虎也毫不谦虚。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搁谁身上不飘?29岁的唐伯虎,打小就是苏州城里的“神童”。五岁能诗,十岁能文,十六岁中秀才第一,街坊邻居谁不夸一句“江南奇才”?乡试放榜那天,南京城的红榜前挤破了头,“唐寅”两个字赫然写在榜首,消息传回苏州,唐家门槛都快被贺喜的人踏平了。那些平日里对他冷眼相看的官僚乡绅,这会儿提着厚礼上门,一口一个“唐解元”,把奉承话说得天花乱坠。唐伯虎本就不是藏着掖着的性子,索性摆开宴席,邀上三五好友,喝酒泼墨,畅谈抱负。酒到酣处,他挥笔写下“龙虎榜中名第一,烟花队里醉千场”,字里行间全是少年得志的张扬。 他有张扬的资本。明朝科举,乡试第一的解元,距离状元只有两步之遥。当时的人都以为,唐伯虎接下来必定是会试高中,入仕为官,前途不可限量。就连主考官梁储,都对他的文章赞不绝口,特意把他的考卷拿给内阁首辅李东阳看,李东阳阅后直呼“奇才,奇才,将来必成大器”。唐伯虎自己也憋着一股劲,他出身商人家庭,在“士农工商”的等级制度里,家人一直盼着他能通过科举改变门第。为了备战来年的会试,他特意住进了苏州的报恩寺,闭门苦读,连昔日的酒肉朋友都少见。 可命运就是这么会开玩笑。弘治十二年,唐伯虎满怀信心前往北京参加会试,同行的还有江阴富商徐经。徐经是唐伯虎的忠实粉丝,一路对他照顾有加,两人同吃同住,无话不谈。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平常的同行,会把唐伯虎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会试结束后,民间突然流传出“唐伯虎提前拿到考题”的谣言。原来,徐经为了能顺利中榜,私下贿赂了主考官程敏政的家仆,试图获取考题线索。事情败露后,朝廷下令彻查,唐伯虎因为和徐经交往过密,被牵连其中。 关进诏狱的那段日子,是唐伯虎一生最黑暗的时光。昔日的“江南解元”变成了阶下囚,严刑拷打、威逼利诱接踵而至。他多次上书辩解,说自己从未参与舞弊,可在“瓜田李下”的嫌疑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朝廷虽未查到唐伯虎舞弊的直接证据,但还是以“交通关节”的罪名,革去了他的功名,贬为浙江藩府小吏。这个判决,等于彻底断送了他的科举之路。 走出诏狱的那天,北京飘着细雨。唐伯虎站在街头,看着来往的官员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再想想自己的遭遇,心如刀割。他拒绝了浙江的小吏职位,带着一身疲惫和屈辱回到苏州。可等待他的,不是安慰,而是嘲讽和疏远。那些曾经争相巴结他的达官贵人,如今避之不及;就连一些亲友,也对他指指点点。妻子徐氏见他功名无望,卷走家产回了娘家;父亲早逝,母亲抑郁而终,家道中落的打击,让他几乎崩溃。 那段时间,唐伯虎常常一个人躲在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他写下“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字里行间满是愤懑和无奈。但他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自己一直沉沦。他开始游历名山大川,将满腔的情感寄托在笔墨之间。他的画,不再是年少时的风花雪月,多了几分沧桑和洒脱。画山水,笔墨苍劲,意境悠远;画花鸟,栩栩如生,灵气十足。 渐渐地,唐伯虎的画作在江南一带声名鹊起。有人为了求他一幅画,不惜重金登门。他依旧好酒,依旧狂放,却不再执着于功名。他在苏州桃花坞买下一处宅院,取名“桃花庵”,和朋友们饮酒作画,过上了“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的生活。虽然日子清贫,却活得自在洒脱。 后来的人,大多只记得唐伯虎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记得他的画名满天下,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曾经离状元郎只有一步之遥,也很少有人知道,他经历过怎样的人生落差。科举制度的残酷,人情冷暖的现实,让他从巅峰跌落谷底,却也让他在艺术的世界里找到了重生。 其实人生就是这样,所谓的高光时刻,可能只是命运的短暂馈赠。而那些突如其来的挫折,看似摧毁了一切,实则可能是另一种成全。唐伯虎失去了做官的机会,却成了流芳百世的艺术家。他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才华,从来不会被命运埋没;真正的强大,是在经历过风雨之后,依然能守住内心的热爱和骄傲。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