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说我命硬，克亲近的女子。 我当时不信。 直到李娟没了。 她妈抓着我撕心裂肺地喊：“都是你！是你害死我闺女！”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剩这几个字了。 李娟是第三个。 18岁那年，我身边就三个姑娘。就三个。 第一个，上山采蘑菇被毒蛇咬死了。 第二个，得了肺痨，没熬过去。 全都是18岁。 到这儿，我他妈还觉得是巧合。 可李娟不一样。她那么文静，说话细声细气，跟我偷偷在村口槐树下见面，塞给我一个煮鸡蛋，手都在抖。 我跟她许诺，等我学了手艺，就去提亲。 她红着脸，绞着衣角，小声说：“我信你。” 我信她信我。 结果，她出事那天，人是从河里捞上来的。脚上穿着我给她买的红布鞋，她说要留到成亲那天穿。手里还攥着半块我给她的糖。 我一下子就信了神婆的话。 不是巧合。是我，是我害了她们。 从那以后，我见了姑娘就躲。 有姑娘对我好，给我递个烤土豆，我撒腿就跑，像见了鬼。 我妈骂我魔怔了。 我没法说。这事儿太瘆人，说出来，我自己都怕。 现在我五十多了，还是一个人。 有时候夜里醒了，就想起18岁那年。 唐婉的野，唐贵芳的大嗓门，还有李娟，低着头，脸红扑扑的样子。 一幕一幕，比昨天发生的事还清楚。 我总在想，要是我那天没去赶集，没路过她的布摊，她是不是就能嫁给那个木匠，现在也儿孙满堂了？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要是”啊。 有些债，一背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