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夏,轮椅上的罗瑞卿大将目光炯炯,与家人留下最后一张合影。尽管双腿不便,但他眉宇间仍透着坚毅与期盼。他渴望尽快治愈腿伤,以满腔热情继续工作,为祖国贡献余生。 这一年罗瑞卿已经72岁,距离他重新出任中央军委秘书长刚过去一年。 案头的文件堆得像小山,他一天要扑在上面十几个小时,有时候连着五六个小时都不挪动一下身子。 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时间久了,两侧的皮肤被压出深深的紫斑,像是刻上去的印记。 他的办公桌上永远摆着一杯凉掉的水,不是不爱喝,而是上厕所要耗费太多时间,索性一上午都一口不碰。 中午休息时,别人都想着躺下歇会儿,他却连假腿都不肯摘,说是这样能省点穿脱的功夫,多处理几份文件。 秘书班子换了好几拨,有位从作战部调来的副处长,才干了28天就因为熬夜加班昏倒在办公室。 后来换成了金耀铭,这位有着16年团级干部经历的老参谋,刚到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满屋子的文件摊在地上、桌上,白花花的一片,前任秘书赵文岐忙得脚不沾地,连分类的功夫都没有。 罗瑞卿对文件的要求细到苛刻,哪怕几个错字都要自己动笔改,旁人想帮忙都不行,说这是要留作历史档案的,必须是自己的笔迹。 那段时间,办公室的电话铃就没停过,一天下来光接电话就有143个,秘书忙不过来,他就自己拿起听筒,耐心听每一个诉求。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工作起来不要命的老人,正被腿伤反复折磨。 每到夜里,钻心的疼痛就让他睡不着觉,只能靠吃大量镇静剂才能勉强合眼。 这腿伤不是天生的,源头要追溯到多年前的迫害。 特殊时期,他先后31次被拉出去批斗,双脚跟骨受伤后,伤口迟迟不愈合。 后来摔了一跤导致股骨颈骨折,医生起初误诊为普通外伤,等发现问题时,治疗已经被耽误。 更让人揪心的是,当医院拿出治疗方案,准备为他做手术时,却因为林彪一伙的干预被强行推迟。 “要抓紧审问和斗争,搞出材料后再动手术”,这句话像一把锁,把他的治疗机会牢牢锁住。 最终,左腿股骨颈陈旧性坏死,肌肉慢慢萎缩,连带着好腿也受了影响,只能靠双拐和轮椅支撑。 为了治好腿,他没少下功夫。 1974年,在张爱萍的推荐下,他专程去福州找老中医林如阔治病,住 在汤井巷的院子里,每天按时接受针灸和敷药。 那段时间,他的儿子陪着他,看着父亲忍着疼痛配合治疗,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他太想重新站起来了,不是为了自己舒服,而是想着能早点摆脱轮椅和双拐,像年轻时一样奔波在工作岗位上。 他常说要把自己当成27岁,可岁月不饶人,72岁的身体早已不复当年,唯有那颗想为国家做事的心,依旧滚烫。 他忙着为受迫害的同志平反,八一电影制片厂的王晓棠、演员陶玉玲这些人,都曾直接找到他求助。 他批转了一封又一封信件,帮无数人恢复了名誉,却唯独忘了自己。 妻子郝治平忍不住提醒他,他只是轻轻摇头,说现在党有难处,不能再添麻烦。 直到他去世一年多后,中共中央才发出为他平反的通知,这份迟来的清白,他终究没能亲眼看到。 1978年的夏天格外漫长,他趁着天气好,让家人推着轮椅在院子里晒太阳。 家人提议拍张合影,他点点头,特意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得更直了些。 镜头里的他,没有一丝病态,目光穿过院子的围墙,仿佛看到了军队建设的崭新模样,看到了国家蒸蒸日上的未来。 他渴望治愈腿伤的念头,从来都不是为了安享晚年,而是想多做一点事,把失去的十年光阴补回来。 这张合影拍了没几个月,罗瑞卿就因为腿伤远赴德国治疗,却不幸于8月3日病逝。 他这一生把“革命加拼命”刻进了骨子里,哪怕身陷轮椅,哪怕病痛缠身,那颗为祖国贡献余生的心,从未有过片刻冷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