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夏天，福建某景区的售票窗口前，计春华刚摘下墨镜想问问票价，对面的大爷突然手一抖，售票夹“啪”地掉在地上。 大爷盯着他光秃秃的额头和没眉毛的脸，嘴唇哆嗦着摸向桌下的电话，“你…你别过来！我报警了！” 那会儿计春华刚演完《黄河大侠》，休闲装里还套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 他举着身份证往前递了递，想笑着解释，可嘴角刚扬起，大爷反而往后缩了缩，“别装了！电视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秃鹰，不就是你吗？” 警察来的时候，计春华正蹲在树荫下喝水。 民警拿着他的身份证比对半天，又看看他露在袖口外那道练武术时留下的疤，突然笑了，“真是你啊计老师？上周我还带着儿子看《南北少林》呢。”大爷在旁边听得一愣，凑过来看身份证上的照片，这才发现眼前人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根本不是电影里那个眼神像刀子的反派。 很少有人知道，这张“反派脸”是用健康换的。 二十岁那年计春华练武术摔伤了腰，家里用铝锅熬中药给他治伤，喝了半年，头发眉毛开始大把掉。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铝中毒，毛囊已经坏死。 他对着镜子剃光最后几根头发时，以为这辈子跟舞台彻底无缘了。 转机出现在1981年。 张鑫炎导演为《少林寺》选角，全国找“秃鹰”这样的狠角色。 计春华跟着浙江武术队的队友去试镜，导演盯着他看了十分钟，突然拍板：“就他了！这眼神不用演，往那一站就有戏。”后来他才知道，导演看中的不只是他的外形，还有他能腾空旋子踢碎三块木板的真功夫。 这些年计春华总带着身份证出门。 不是怕被误会，是想让大家看看，身份证照片里那个穿着运动服、眉眼弯弯的人，才是真正的他。 有次在公园教小孩练武术，有家长偷偷问他：“你演坏人那么像，平时会不会也很凶？”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木剑递给孩子，纠正了对方握剑的姿势，阳光照在他光头上，亮得像颗温和的鹅卵石。 我觉得这种把角色和演员本人绑在一起的想法，其实忽略了他们作为表演者的专业。 就像计春华常说的，“观众越恨我的角色，说明我演得越到位。”他把所有的“凶”都留在了镜头里，生活里却把武术馆开在社区，免费教留守儿童打拳。 现在想起那个福建景区的售票窗口，总觉得有点唏嘘。 当时大爷接过身份证时，指腹在照片上摩挲了两下，说了句“原来你笑起来是这样的”。 后来计春华每次去福建拍戏，都会绕到那个景区，不是为了怀旧，是想看看有没有孩子因为他的电影爱上武术，就像当年的他一样，在拳脚之间找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