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短一寸！"1420年，紫禁城即将完工，作门槛的木材被木匠锯短了一寸。 工匠们手里的刨子突然停了，金丝楠木的碎屑还飘在半空。 这可是给太和殿做的门槛，差一寸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工头的脸比殿角的琉璃瓦还青，谁都知道这批木料是从四川山里运了三年才到北京的。 蒯祥那时刚满二十一岁，穿着粗布短打混在工匠堆里。 他蹲下来摸了摸木料截面，木纹理在烛光下像道闪电。 旁边老木匠哆嗦着说要连夜赶工重做，他却突然笑出声："再锯一寸，这事儿我来收场。 " 第二天天没亮，蒯祥带着刻刀进了工地。 谁也没想到他没找新木料，反而在锯短的地方雕起龙来。 龙爪要抓住云纹，龙身得顺着木纹走，最绝的是他用了个"燕尾榫"，把两段木头拼得严丝合缝。 等监工带着锦衣卫来查的时候，那龙纹已经活灵活现，连龙须都带着劲儿。 朱棣来看的时候，手指在龙鳞上滑过，突然问："这门槛比别处矮了两寸。 "蒯祥没跪，指着龙尾说："皇上您看，龙要低头才能进门，这叫真龙接地气。 "后来宫里人都说，那天永乐帝笑出了声，当场喊他"蒯鲁班"，还给升了从一品官。 其实蒯祥打小就跟木头较劲。 十岁跟着父亲在南京明故宫干活，别人学三年的榫卯，他看两遍就会。 苏州香山帮的手艺到他手里，雕出来的龙总带着点江南的灵气，不像北方工匠刻得那么凶。 这次要不是他父亲临终前说"木料会错，但手艺不错"，他大概也不敢赌这一把。 现在去太和殿，还能看到那道特别的门槛。 龙纹木雕被游客摸得发亮，底下的榫卯接口严丝合缝。 六百年过去，当年锯木头的声音早就散了，但蒯祥那把刻刀后来传给了香山帮的徒弟，现在苏州博物馆新馆的木构屋顶，还用着他改良过的"攒尖顶"技法。 那道被两次锯短的门槛，后来成了工匠们的教材。 据说清代重修太和殿时，工匠特意照着原样复刻，连龙爪的角度都没改。 而蒯祥当年留在木料上的刀痕，现在成了文物专家眼里最珍贵的记号告诉后来人，有时候把错误往前推一步，可能就成了别人学不来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