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男子看电影时捡到了一个小圆球，拿回家里给孩子玩。

散场的人群踢起尘土，刘国平的胶鞋尖踢到个硬东西。

蹲下身摸黑一掏，青灰色的圆球滚进掌心，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谁用指甲划出来的圈圈。

儿子小宝抢过去就往地上拍，"爸，这石头弹珠比玻璃的还沉！"

妻子王秀莲当晚就把圆球锁进了木箱。

"你没看《封神榜》里说的夜明珠？摸着手心发温，搞不好是老祖宗埋的宝贝。

"刘国平笑她瞎想，可半夜醒来，总听见木箱里传来小宝偷拿圆球玩耍的叮当声。

穿西装的男人是在十月末找上门的。

"两百块，够你家买台缝纫机。

"他捏着圆球对着太阳照，镜片后的眼睛发亮。

刘国平瞥见男人公文包上的"文物收购"印章，突然想起厂长说过的话：地下挖的东西要交国家。

四年后的春天，南京博物院的周研究员用镊子夹着圆球，显微镜的光打在云雷纹上。

"这是玉琮芯，商周祭祀用的礼器。

"他指着屏幕上的碳十四检测报告，"三千多年前，良渚工匠把整块玉石掏成圆筒，剩下的芯子就做成了它。

"

刘国平盯着展柜里的圆球，磨掉包浆的地方露出温润的玉质。

当年小宝用它在地上划出的痕迹，现在成了文物档案里的"民间流传痕迹"。

他想起王秀莲非要在捐赠协议上写"发现者刘国平"，当时觉得矫情，此刻倒觉得这行字比两百块钱实在。

去年带孙子去博物馆，小家伙趴在玻璃上数圆球上的纹路。

讲解员说这是太湖流域发现的第一件商代玉礼器，刘国平没吭声，只是握紧了孙子指着展签的小手。

有些东西，从孩子手里来，终究要回到孩子眼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