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狠的刀,是枕边人递过来的。 1970年,一个叫杜小鹃的女人,写了一封举报信,亲手把自己丈夫送上了绝路。她丈夫叫顾而已,是个大导演。 最后,他用一根裤腰带,在上海一个闷热的夏夜,给自己的人生拉上了大幕。那个结,打得叫一个专业——他搞了半辈子舞台布景,太熟了。 连死,都带着职业习惯。你说这人得有多绝望。 想当年,他追她的时候,那叫一个轰动。 大庭广众之下,蹲下来给还是小演员的她擦鞋上的泥点子,腻歪得整个剧组都起鸡皮疙瘩。后来俩人结婚,还是和一堆文艺圈名流办的集体婚礼,证婚人是影后胡蝶。 那时候谁都觉得,这就是神仙眷侣吧。 他对电影,更是爱到了骨子里。拍戏演醉汉,别人靠演技,他抱着酒瓶子真把自己灌到不省人事,醒了还问“刚才那股劲儿对不对?” 就这么一个戏痴,一个爱老婆爱到尘埃里的大男人。 谁能想到呢。 时代一个浪打过来,曾经的恩爱、荣耀、作品,全成了“罪证”。批斗、折磨,他都扛着,还想着写检查,觉得总能说清楚。 压垮他的,是那封来自妻子的信。 信里写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无非是把夫妻间的吵嘴拌舌,变成了捅向他后心的刀子。 被隔离审查后,他唯一的要求,是想见家人一面。 被拒了。 那一刻,他应该就全明白了。什么爱情,什么家庭,在那个风声鹤唳的当口,都可能变成自保的筹码。 比身体上的折磨更要命的,是心死了。 他人生的最后一晚,把身上仅有的10块钱给了大儿子,一个人,抽了一整夜的烟。 后来,他平反了,追悼会也开了,给了他极高的评价。 可人呢?人回不来了。 我总在想,那个写信的妻子,后来的大半辈子,是怎么过的。午夜梦回,会不会想起那个曾经蹲下来为她擦鞋的男人? 有时候,人性真的经不起考验。尤其是在你死我活的生存游戏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