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山东滕县。川军师长副官李少坤,从尸体堆里爬出来,他吃力地背起1个人,挪到树林。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异响,1匹战马飞奔而来。李少坤的眼泪夺眶而出:雪里红,我们师长牺牲了! 那声嘶鸣像根针,扎得李少坤耳膜生疼。他抬眼望去,雪里红鬃毛上沾着血,四蹄翻飞溅起泥土,马鞍上空荡荡的——王铭章师长的腿早在上午突围时就断了,此刻马鞍上还挂着师长那只断了带的怀表。李少坤喉咙发紧,他把背上的人轻轻放下,伸手想去摸马的脖子,雪里红却在他面前猛地停下,前蹄刨地,鼻息喷在他脸上,带着股硝烟混着血的腥气。 这匹枣红色的马是师长去年冬天在徐州战场上捡的。当时它倒在雪地里快冻死了,王铭章让人给它喂了半袋炒面,又把自己的棉大衣盖在它身上。从那以后,雪里红就认了主,师长走到哪它跟到哪,连睡觉都要挨着师长的帐篷。李少坤记得清楚,昨天晚上师长还在油灯下给家里写信,说“等打完这仗,就带雪里红回四川老家,让它吃最嫩的青草”。 他背上的伤员是师部的司号员小周,才17岁,胸口中了一弹,血把军装浸得发黑。李少坤刚把他放在树底下,小周就抓住他的手腕,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副官,师长呢?我刚才看见他……他往东门去了。”李少坤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半块干粮塞进小周手里,又解下自己的水壶递过去。他抬头望着远处的县城,东门方向还冒着黑烟,偶尔能听见几声零星的枪响——那是师长带着警卫排在做最后的抵抗。 其实李少坤心里早有预感。三天前川军122师从四川赶到滕县时,战士们穿着单衣草鞋,扛着老掉牙的汉阳造,子弹袋里装的还是掺了沙子的土火药。王铭章拍着胸脯对蒋介石发电报:“誓与滕县共存亡!”可实际上,他们面对的是日军第十师团的精锐,飞机坦克轰开了城门,步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昨天下午,师长派李少坤带两个班去搬救兵,结果刚出北门就被日军截住,回来时只剩他一个人,怀里还揣着师长的亲笔信:“援兵无望,吾辈唯有死战。” 雪里红还在原地打转,不时发出低低的嘶鸣。李少坤突然想起早上师长骑它突围时的样子——师长左臂受了伤,血顺着袖子往下滴,却还笑着说:“老伙计,今天咱们再冲一次!”可刚到东门,一颗炮弹就在马前炸开,雪里红的腿被弹片划伤,师长也从马上摔了下来。李少坤赶过去扶他,师长却推开他的手,摸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别管我,你去告诉弟兄们,守住阵地就是胜利!” 太阳偏西的时候,李少坤听见县城里传来密集的冲锋号声。他知道,那是日军的总攻开始了。他摸了摸怀里的怀表,指针停在两点十七分——那是师长牺牲的时间。雪里红似乎听懂了他的心思,慢慢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他的胳膊。李少坤伸手抱住马的脖子,眼泪砸在它的鬃毛上:“师长走了,咱们怎么办?”雪里红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东门的方向,那里飘着一面残破的川军旗帜,在硝烟里猎猎作响。 后来李少坤才知道,王铭章师长牺牲后,雪里红被几个村民藏了起来,每天偷偷给它送草料。可这匹马始终不吃不喝,每天天一亮就往东门跑,站在城门口对着空旷的街道嘶鸣,直到嗓子哑了才肯回来。半个月后,雪里红倒在了马厩里,死的时候眼睛还望着东门的方向。村民们把它埋在城外的小土坡上,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川军师长之马雪里红之墓”。 李少坤活了下来,他带着小周找到了大部队,后来又跟着部队南征北战,直到1949年才回到四川老家。他一辈子没再提过滕县的事,可每次看见别人家的马,都会站在那里发半天呆。他总说:“那不是一匹马,是咱们的兄弟啊。”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