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最大的电解铝工厂——莫桑比克的Mozal铝厂，要在2026年3月15日前全面停产了。 听起来好像有点突然，但这事儿其实酝酿了很长时间。这座工厂的年产能高达58万吨，它的停产不是机器坏了，也不是工人罢工，而是因为一场谈了整整六年都没谈拢的电价谈判，彻底破裂了。 这座工厂可不是小打小闹，巅峰时期撑起了莫桑比克4%的GDP，全国10%的出口额都靠它，直接和间接养活了17000多人。 在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郊外，它就像一座工业城，18年工龄的老工人若昂每月能拿到1.5万元人民币工资，养活全家五口人，这样的收入在当地算得上中产阶级，可现在这份安稳要没了。谁能想到，让这座工业巨头倒下的不是机器故障，也不是工人罢工，而是“电费”这个看似平常的问题。 电解铝行业有个外号叫“电老虎”，这话一点不假。生产一吨电解铝要消耗1.3万到1.5万度电，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家庭十年的用电量。 Mozal铝厂每年要吃掉75亿度电，这可是莫桑比克全国总发电量的40%以上，这么大的耗电量，电价高低直接决定了工厂能不能活下去。 建厂初期，莫桑比克为了吸引外资，给了工厂极其优惠的电价，每度电只要0.05美元，这让工厂能以低成本在国际市场上竞争，产品远销欧洲和亚洲。 可好景不长，随着全球能源价格上涨，莫桑比克的发电成本越来越高，负责供电的电力公司早就扛不住了。从2019年开始，政府就和工厂的股东们谈电价调整，一谈就是六年。 政府希望把电价涨到每度0.12美元，涨幅高达140%，可工厂方的底线是每度0.08美元，多一分都不愿意。别小看这0.04美元的差价，对年产58万吨的大厂来说，每年就要多掏5亿多美元电费，直接让盈利的工厂变亏损，换谁也不会同意。 政府涨价也有自己的难处，这些年国内电网老化要花钱维修，水电站维护、移民安置都是不小的开支，再加上2024年选举后出现的社会动荡，财政赤字越来越大，急需通过电价增收来缓解压力。 而且周边国家的电价普遍都在0.08到0.15美元之间，政府觉得这个要价并不离谱。可工厂这边也有苦水，电解铝的电费成本占总成本的30%到40%，本来全球铝价就波动不定，要是接受这么高的电价，产品在国际市场上根本没竞争力。 这样的僵局其实早有先例，2022年欧洲能源危机的时候，德国、法国的铝厂因为电价飙升，电力成本一度达到铝价的三倍，最后只能纷纷减产甚至关停，累计减产超过140万吨。 南非的Bayside铝厂也因为电力短缺，直接关闭了9.2万吨产能的工厂，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例子，说明“电老虎”一旦喂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停转。 Mozal铝厂的停产，受伤最深的还是莫桑比克普通人。5000名直接员工要失业，上下游配套产业的1万多人也会跟着没饭吃，这些家庭的生计瞬间没了着落。 更让人揪心的是，工厂员工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占全国直接税收的6.9%，停产之后政府税收会大幅减少，原本靠工厂出口赚来的外汇，是国家购买粮食、药品的重要来源，现在这笔收入没了，本就不富裕的国家日子会更难。那些由工厂出资修建的村庄道路、学校、医院，后续的维护和运营也成了难题。 对全球市场来说，这58万吨产能的突然退出，相当于全球铝供应量减少了1.2%，本来就供需紧张的铝市场这下更吃紧了。 消息一出来，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铝价已经涨到了2880美元/吨，接近三年峰值，国内沪铝期货也涨了近5%。 欧洲是Mozal铝厂的主要客户，占欧盟原铝进口量的近五分之一，工厂一停，欧洲企业只能紧急寻找替代货源，短期内汽车、家电、建筑等行业的原材料成本肯定会上涨，最后还是消费者买单。 这场谈了六年的谈判，说到底就是一场没有赢家的博弈。莫桑比克政府想通过涨价获得更多收益，改善财政状况，可却失去了支撑经济的龙头企业；工厂股东们守住了成本底线，却让上万家庭面临失业，自己也得付出6000万美元的一次性停产费用，后续每年还要花500万美元维护设备。 其实双方并非没有共赢的可能，比如工厂可以投资当地的可再生能源项目，政府也可以给出过渡性的电价政策，可惜六年时间没能找到这个平衡点。 Mozal铝厂的停产，给所有依赖廉价能源的高耗能产业提了个醒，也让资源国明白，吸引外资和保障自身利益需要更好的平衡。一座养活上万人、撑起国家经济半壁江山的大厂，最终栽在“电费”上，实在让人唏嘘。 2026年3月15日越来越近，这座非洲工业巨头的熄火，不仅会改变莫桑比克的经济格局，也会在全球铝市场掀起不小的涟漪，而那些失去工作的工人，又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