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之水天上来具象化了 李白写《将进酒》时,那是在颍阳的一场酒宴上。他面对的是杯中酒、席上友,心中是奔涌而出的怀才不遇与狂放不羁。如果非要拿着镜头拍出的“地平线透视效果”去反证古人“诚不欺我”,那无异于对着《西游记》寻找宇航员的足迹。把诗人的瑰丽想象矮化为“写实纪录”,不仅没有抬高古人的文采,反而暴露了这一届观众对文学张力的某种理解贫瘠。现在的短视频社交平台上,存在一种奇怪的“唯物主义考古癖”,看到大河落日,就非要感叹“古人没骗我”。这种发现新大陆式的感慨,本质上是一种逻辑倒置。古人观察自然、感悟自然,最后通过文字升华自然;而现代人通过镜头捕捉奇观,却试图把升华后的文字再降回地面,塞进摄像机的取景框里。这哪是佩服古人文采?这分明是想把李白的想象力关进“所见即所得”的牢笼。当网友在感慨“不是夸张而是写实”时,其实是在剥夺文学最美的一部分——留白。如果黄河水真的必须像镜头里那样“从天而降”才算真实,那李白笔下的“白发三千丈”是不是得去申请个吉尼斯世界纪录?“疑是银河落九天”是不是还得配个天文望远镜观测一下河外星系?讽刺的是,今人拥有了能拉近万里的镜头,却失去了在方寸文字间看遍寰宇的视野。李白若是泉下有知,看到后辈们拿着镜头指着地平线说“你看,你没写错,是真的”,估计也只能端起酒杯,摇头叹一句:“古人是懂浪漫的,但后人是真的爱钻牛角尖。”真正的致敬,是读懂那份超越现实的狂傲,而不是非要把诗仙变成一名敬业的“气象记录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