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远嫁。昨天从外地回来，来我家借钱，没借到就走了。下班后我才知道此事，今天一早我去取了 10 万。马不停蹄的送过去。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上大学时，因为没钱交学费，是姑姑算着用手绢层层包好的钱在报名处帮我解了围，那钱里有皱巴巴的毛票，有带着体温的硬币，还有几张崭新的百元钞，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偷偷卖掉陪嫁的银镯子换来的。 姑姑远嫁十五年，昨天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 她提着个旧帆布包，风尘仆仆的，鬓角沾着点白灰，像是刚下火车就赶来了。 妈妈说她借钱时眼睛红红的，没提用途，只说“周转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坐在沙发边，手指反复摩挲着褪色的布包带子，像藏着什么难开口的事——爸爸当时在接电话，皱着眉摆手说“最近手头紧”，她没再追问，起身就走了，连杯热水都没喝。 昨晚加班回来，听妈妈一说这事，心里咯噔一下。 姑姑这辈子多好强啊，当年在村里当妇女主任，谁家夫妻吵架她去劝，谁家盖房缺劳力她去帮，从没跟人低过头，若非走投无路，怎会开口借钱？ 今早六点我就去银行取了十万，开车往她暂住的小旅馆赶，方向盘捏得死紧，生怕去晚了她已经走了。 到旅馆时她正收拾行李，帆布包拉链拉了一半，露出里面几件旧衣服。 我把钱放在桌上，她突然抬头看我，眼神里的惊讶慢慢变成红眼圈：“你这孩子，你爸妈……” “后来妈妈才说，那天弟弟刚做完阑尾炎手术，家里的积蓄都交了住院费，爸爸不是不愿借，是真的拿不出来——他挂掉的电话，是跟亲戚借钱给弟弟凑后续治疗费的。”我打断她，声音有点哽咽。 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愿意为你卖掉“传家宝”的人？姑姑算一个。 记得上大学那年，我攥着录取通知书蹲在报名处哭，学费差三千，怎么都凑不齐，姑姑突然从人群里挤过来，塞给我一个手绢包——那里面有皱巴巴的毛票，有带着体温的硬币，还有几张崭新的百元钞，后来才知道，那是她偷偷卖掉陪嫁的银镯子换来的，那镯子是姑丈奶奶传下来的，她平时连碰都不让别人碰。 她现在握着钱的手，跟当年在报名处替我擦眼泪时一样，一直在抖。 “当年那镯子才卖了两千三，你这孩子……”她想说什么，被我笑着打断：“姑姑，钱是小事，你在，比什么都重要——就像当年你站在报名处时，我觉得天塌下来都有你撑着。”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钱小心地放进布包，跟当年包那些毛票硬币一样，一层一层裹得紧紧的。 遇到亲人求助，别急着拒绝，先问问缘由——有时候沉默的背后，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难。 而那些曾经为你撑过天的人，你总要在她需要时，成为她的屋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