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那一刻,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一屋子人,嗑瓜子的,聊天的,刷手机的,热热闹闹,其乐融融。
厨房里,水池是干的,案板是净的,菜篮子里的芹菜还带着泥。
就等我了。
我真想笑。从青岛紧赶慢赶开回来,特意卡在十二点半这个饭点,就是为了躲掉这一顿。嘿,我这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心想着,这次总能吃顿现成的了吧?三十年了,每次家庭聚会,都是我一个人在厨房里战斗,人家在客厅里联络感情。
结果呢?人家压根没把我这“借口”当回事。饺子是包好了,但十几口人的菜,还得等我这个风尘仆仆的“主厨”回来现做。
说真的,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想把围裙摔在地上,想指着他们鼻子问一句:你们好意思吗?
可我一转头,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公公。八十二了,头发全白了,乐呵呵地看着孙子孙女。
他还能过几个这样的生日呢?
我还能给他做几次饭呢?
那股火,又硬生生被我咽了下去。
像一块烧红的炭,掉进冰水里,滋啦一声,只剩一缕白烟。
算了。
还能怎么办呢。
系上围裙,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好像藏着好多女人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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