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女孩找对象的条件，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昨天，我想把邻居家的一个女儿，介绍给我朋友家的一个男孩，两人年龄相仿，学历相当，很是般配，未曾想，女孩上来不是要了解男孩本身的情况，而是把主题直奔男孩的父母，寻问男孩的父母，到了60岁以后有没有退休金待遇，如果没有，其它条件再好免谈。 我当时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旁边介绍人王姨赶紧打圆场：“这闺女不是挑，是家里情况特殊。”女孩叫陈静，27岁，是小区对面幼儿园的老师，平时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孩子们都喊她“小太阳老师”。我见过她好几次大清早骑着电动车，车筐里装着保温桶和药盒，王姨说那是给她妹妹送早饭和胰岛素。 陈静家有个18岁的妹妹叫陈雨，生下来就带着先天性糖尿病，每天得扎四次胰岛素，隔三差五要去医院复查血糖，这些年光医药费就掏空了家底。她爸妈在菜市场开了个小饭馆，每天忙到半夜，陈静从高中起就学着给妹妹测血糖、打针，大学报了护理专业，毕业却选了幼儿园老师，就为了工作时间能错开妹妹的复查日。 “你是没见过她有多难，”王姨叹了口气，“有次雨雨半夜低血糖晕过去，她背着妹妹往医院跑，冬天路滑摔了好几跤，到医院自己膝盖都青了，还先哄着吓哭的妹妹。”我这才明白，她问退休金不是图钱，是怕将来两个人的小家，再背上妹妹的医药费，日子会被压垮。 朋友家的男孩叫张磊，在软件园做程序员，话不多但实在。他爸妈是机床厂的退休工人，每月退休金加起来五千多，够老两口生活。张磊自己周末常去社区服务站，帮老人调试手机、修小家电，去年还给山区捐了台旧电脑。我本来觉得俩孩子脾性合得来，现在倒有点打鼓——张磊知道陈静家的情况，会不会打退堂鼓？ 没想到张磊妈听完我的顾虑，干脆利落地说：“让孩子们见一面，人心换人心，光听着哪能知道合不合适？”约在周六的公园，陈静穿了件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个小蛋糕盒，“雨雨说想吃草莓的，我顺路买的。”张磊早到了，手里拎着个保温袋，掏出瓶热豆浆递给她：“王姨说你早上总顾不上吃饭，这个温乎。” 陈静接过豆浆的手顿了顿，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袖口。她沉默了会儿，突然抬头问：“我妹妹的病得一辈子跟着，每个月光药费就得一千多，将来结了婚……你会不会觉得是负担？”这问题像块石头扔在俩人中间，连空气都静了。 张磊没立刻回答，伸手打开蛋糕盒，用小叉子挑了块草莓最多的：“我小时候邻居家有个姐姐也得这病，后来结婚生了孩子，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只要照顾得好，不耽误过日子。”他把蛋糕递到陈静嘴边，“尝尝？雨雨喜欢的，味道肯定不错。”陈静愣了愣，咬了一小口，眼睛慢慢红了。 后来听王姨说，张磊周末总往陈静家跑。第一次去就帮着把陈雨房间那盏接触不良的台灯修好了，还蹲在地上跟陈雨说：“以后灯再坏了，姐没空就给我打电话，哥修这个最拿手。”上周陈静值晚班，张磊算着她下班的点，在公交站举着个保温杯等她，里面是给陈雨买的无糖酸奶，“超市阿姨说这个钙含量高，适合雨雨喝。” 昨天路过幼儿园，看见张磊背着陈雨从里面出来，陈雨趴在他背上笑：“哥你跑快点，姐姐说今天带我去吃馄饨！”陈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妹妹的书包，脸上的笑比阳光还暖。我突然想起张磊妈说的话：“日子是俩人过出来的，钱够花就行，心要是不到一块儿，金山银山也没用。” 可不是嘛，我们总说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太现实，却忘了那些现实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难处。陈静要的不是对方父母有多少退休金，是能跟她一起把妹妹照顾好的担当；张磊打动她的，也不是房子车子，是愿意蹲下来听妹妹讲学校趣事的耐心。就像陈雨昨天偷偷跟我说的：“哥比我还清楚我的胰岛素放在哪个抽屉，他说以后姐姐忙不过来，他手机上也能设提醒。” 原来好的感情从来不是挑拣条件，是你懂我的难，我知你的好，然后手拉手一起往前走。就像此刻阳光下，张磊背着妹妹跑远的背影，陈静追上去时扬起的裙摆，风里都是甜丝丝的草莓蛋糕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