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因洛阳城久攻不下烦闷，撞见伙夫嘀咕：换我五日必破此城！ 他回头盯着那张满脸油烟的脸，问了句：“你敢再说一遍？”伙夫王福顿了顿，把柴火一丢，回道：“秦王殿下，末将斗胆，城中虽固，不过仰仗粮草与援军，若断其一，守者自乱。”李世民没有吭声，只是摆了摆手，叫他跟来。 可不是他心急。这仗从武德三年七月打到武德四年春，王世充死守洛阳，城墙十余丈，弩炮齐发，唐军云梯一次次被击碎，士兵困苦至极，连刘弘基都劝他撤军。 李渊在长安也传来密令，意在回撤。但李世民知道，一旦放弃，河北窦建德十万兵马南下合流，之前费力扫荡的外围据点就白打了。 王福提的“分兵断援”，虽听着像是疯话，但李世民看得清楚：虎牢关一失，窦建德必至洛阳；回洛仓粮船一毁，王世充城中难保。于是他调兵三千五百，昼夜兼程，两日奔袭虎牢关。 尉迟恭领先锋，李世民亲率中军。窦建德果真赶来，压境关前，却不急进攻，竟在河边设宴议事。李世民看准机会，兵分两路偷袭，尉迟恭生擒窦建德于马上。窦建德败，一切顿时明朗。 消息传至洛阳，王世充登城远望，尘埃四起，知虎牢已破。几乎同时，回洛仓的粮船被唐军轻骑放火焚烧，三十余艘尽毁。 百姓饿得挖草吃泥，守军开始逃亡。王世充一夜未眠，翌日披素请降。 这场仗让李世民更认清一个道理，不是只有庙堂之上才有良策。魏征、房玄龄、杜如晦的才略不必多说，但他也记得王福，那位只知道烧火的老兵。 三年后，玄武门下，李世民伏杀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他此时已非秦王，而是皇太子。再过两月，李渊退位，李世民登基，是为唐太宗。 他身边的许多人都换了，只有尉迟恭仍在侧，王福却早在封官后辞归故里，不曾再踏政坛一步。李世民曾言：“英才藏于草莽，若不纳之，何以治天下？” 他记得王福，记得那句五日破城的话，也记得自己当年如何从一位谨慎将领，成为能在腹背受敌中孤注一掷的统帅。 “将帅无谋，百万之众亦必败。”李世民后来在朝中多次提到这句话，不止一次。 王世充、窦建德的失败，是割据势力走到尽头的象征，更是李世民时代真正开始的标志。历史不会记得每一个说出妙计的人名，但会记住一个愿意听见妙计的人。 从虎牢关突袭，到洛阳城门打开，再到玄武门箭响，王福只是说了一句话，李世民却走完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