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湖南长沙马王堆一号墓发掘现场，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幽深的墓道里突然窜出蓝色火舌，灼热的瓦斯气体逼得考古队员连连后退。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老者拨开人群，抓起湿棉被就往火点扑去。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年轻人都看呆了谁也想不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竟是曾经让文物部门头疼多年的"盗墓状元"任全生。 任全生的双手在当年可是出了名的"鬼手"。 长沙城的老辈人还记得，他闭着眼睛摸把土，就能说出地下有没有墓葬，是什么年代的规制。 抗战那几年，识字岭一带的古墓几乎被他摸了个遍。 有回他带着伙计们三天三夜没合眼，从一座汉墓里起出一整卷帛书，转手就被洋行买办高价收走。 那些年，长沙文夕大火烧掉了半座城，也烧掉了不少人的心气，任全生靠着这门"手艺"倒是活得滋润，直到在上海看到拍卖会上那些本该属于中国的文物，被洋人举着号牌争抢，他心里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新中国成立后，文保部门开始四处寻访懂行的人。 本来想把这些"土夫子"都送进学习班，后来发现考古队里正缺能对付复杂墓室结构的人才。 湖南省考古所的老所长亲自登门时，任全生正在自家院里编竹筐，听完来意他闷头抽了袋烟，把烟锅往鞋底上磕了磕："以前挖坟是为了活命，现在要能把东西留下来，也算积德。" 刚开始队里没人敢信他。 有次清理一座战国墓，年轻人用洛阳铲探了半天没找着墓道，任全生拿根细竹棍在地上戳了戳，指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说："从这儿下去，三步就是封门砖。"结果一挖果然不差。 他改良的"五夹板斜插法"，后来成了软质文物提取的标准工艺。 马王堆那具千年不腐的女尸，就是他带着徒弟们用浸蜡的棉纸层层包裹，再用竹片小心托起才完整取出来的。 现在湖南省考古所的资料室里，还锁着几箱子任全生的手稿。 那些泛黄的纸上画满了各种墓葬结构图，旁边用毛笔写着"某某处有流沙，需先插木板"之类的注解。 他晚年总说，盗墓贼和考古队员就像一枚铜钱的两面，都是跟地下的东西打交道，只不过一个是往外拿，一个是往里护。 马王堆发掘结束后，他把那把跟了几十年的洛阳铲熔了，打成把小锄头，天天在文保所的院子里侍弄花草。 去年我去长沙出差，特意去马王堆博物馆转了转。 隔着玻璃看那些色彩如新的帛书和漆器，忽然想起资料里记载的细节：当年任全生用棉被扑火时，棉絮被高温烤得滋滋作响，他愣是没后退半步。 或许对这个半辈子在黑暗中摸索的老人来说，那一刻的火光，才是他真正看见光明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