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得了重病，为何王夫人见到一东西后，怒气冲冲地要她下跪？ 王熙凤躺在里间炕上，听见外间通报太太来了，撑着发软的膝盖要起身，腰间的汗巾子洇着暗红血迹。自去年小产落下下红之症，她总把帕子叠成厚沓垫在内裤里，生怕被人窥见。可今儿王夫人进门就甩了个五彩绣囊在炕几上，那上头纠缠的男女绣纹刺得她眼花——这东西若被贾母看见，别说她的脸，整个贾府的名声都要烂在园子里。 "你瞧瞧这是什么！"王夫人的泪珠子砸在团花软枕上，"老太太的丫头捡的，若不是你婆婆截下来，此刻早闹到祠堂去了！"王熙凤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膝盖磕得生疼。她当然知道这绣囊不是自己的，府里年轻媳妇不止她一个，园子里的丫头也未必干净，可王夫人不听辩解。 "除了你和琏儿，谁还敢在园子里放这东西？"这话像刀尖子剜心，她想起上月查夜时，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总在廊下晃悠，怕是早盯着她的错处。 病根儿早在协理宁国府时就种下了。那年秦可卿的丧礼，她凌晨四点就得爬起来梳妆，从荣府到宁府来回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后来元妃省亲，筹备一年多，她带着身孕操持，终于在腊月里流了个六七个月大的男胎。 太医说气血两亏，该静养，可她哪敢歇？邢夫人冷眼盯着管家权，李纨木讷，探春是庶出，王夫人需要她这个能干的内侄女撑着台面，却又防着她坐大。 绣春囊不过是根导火索。王夫人何尝不知道她病得连床都下不来？前儿平儿还说，太太屋里的人参都发了霉，还是宝钗出面才弄到好参。可这会儿王夫人只字不提病情，只咬定这"秽物"是她管教不严。王熙凤跪在那里，忽然想起去年贾母八十大寿，她强撑着应酬，当场晕在廊下，王夫人扶她时那双手的冰凉——原来从始至终，她们姑侄之间隔着的不是血脉，是荣国府的钥匙。 "琏儿在外头的事，你当我不知道？"王夫人突然压低声音，"鲍二家的、尤二姐，哪桩不是你兜着？如今倒好，连这种东西都敢往园子里丢，宝玉的亲事还要不要办了？"王熙凤浑身发抖，终于明白这不是查绣囊，是查她的站队。 她支持宝黛姻缘，得罪了属意金玉良缘的王夫人；她替贾琏遮掩丑事，反倒成了把柄。病弱之躯跪在当院，像极了那年协理宁国府时，她跪着给贾珍回话的模样，只是那时是风光，此刻是寒光。 平儿在外头急得直搓手，不敢进去。她知道奶奶的病早不是下红，是血山崩，夜里起夜七八次，垫的帕子能拧出血来。可王夫人不管这些，她要的是个听话的管家，不是个有主见的侄媳妇。 绣春囊事件后，王熙凤的权柄渐渐被宝钗接手，她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脚步声，终于明白：这深宅大院里，病倒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她早就是个连生育都指望不上的弃子。 王夫人离开时，甩下一句"好好反省"，门帘掀起的风卷着药味。王熙凤扶着炕沿起身，看见自己跪过的青砖上，洇着一滩暗红——那是从她衣襟里渗出来的，比绣春囊上的绣线还要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