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思纯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演员。当下很多女性角色所陷入的痼疾,往往就是极致人设的绝对性。或是女性杀伐、或者女性温顺,完全的两元论。但马思纯可能是少有的,能诠释出女性情绪的“中间地带”。旖旎,斑驳,眷恋,沉迷乃至漂泊感。她不把角色的悲喜挂在脸上,却能让你透过一个眼神、一抹笑,触碰到女性在呼吸之间,幽深而细微的情愫。是绷紧的自尊,破碎的骄傲,萧索的迷茫,可能还有藏在绝望麻痹之下,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那点不肯低头的韧劲。这些情绪相互拉扯,缠绕。构成了女性最真实、也最动人的精神图景。比如最近《人之初》里的吴飞飞,这个角色太复杂了,复杂到用“好女孩”或“坏女孩”来定义,都是对她的轻薄。她可以是最明媚的那束光,眼神里满是不谙世事的自信与张扬。可当这份明媚被父亲以爱为名的操控,一点点绞杀。最让我动容的,不是马思纯演的吴飞飞如何哭诉、歇斯底里,而是她演的那种破灭后的遗憾与漠然。你看她在父亲面前,被一再摧毁打压,然后对她又展现慈父面庞。而置身这样的控制下,吴飞飞被不断的消磨下。像原本饱满的珍珠被硬生生磨去了光泽。尤其她躺在父亲脚边那个镜头,诡异而让人感到恐惧。因为看似温馨,实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颓丧。那是一个自信的人,被最亲近的人打碎后,连拼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的绝望,以及下意识的依赖聊以慰藉。但马思纯演技可贵的地方,是她从不会让自己的角色彻底沉沦。吴飞飞的身上,绝望的细微之处也始终藏着一股女性的韧劲。所以很多时候哪怕她看起来摇摇欲坠,但你总能在她的眼神里,找到微弱却坚定的锋芒。那锋芒,可能是她顶住父亲的压力,说出自己想法时的决绝;可能是她在得知真相后,没有选择逃避;也可能,只是她独自一人时闪过的那一点不甘。但就是那一丝锋芒,让你知道,这个女孩没有被打垮。她的扶摇而上,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马思纯将女性绝处谋求自我的向上攀爬的拉扯感演得太好了,好到你会跟着吴飞飞,心疼她的遭遇,佩服她的坚韧,也感叹她的命运。关键马思纯所诠释的这种女性角色魅力,从来都不是那种刻意诱惑,也不是那种讨好的迎合。而是她的魅力本身就源于她对自我的寻觅。因为她演的女性,不管是明媚的,还是忧伤的,都有着一颗强悍的内心。哪怕她们脆弱,哪怕她们迷茫,那份脆弱和迷茫,也是属于她们自己的,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这种魅力是专属于女性的,是马思纯用自己的表演,一点点散发出来的。《七月与安生》里的七月,七月是被规训的女孩,她的人生,似乎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了轨迹。可她的内心,却始终涌动着对自由的渴望。马思纯就很好演出了七月特有的魅力,包括那种难以捕捉的,患得患失的氤氲感,她的朦胧好奇,她的隐忍克制,这些都不是单一情绪,而是多种复杂情绪的融合。你看她看着安生时,眼里的羡慕与嫉妒;你看她面对家明时,心里的喜欢与不安;你看她内心的挣扎与坚定。这些情绪,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七月,也笼罩着曾经在规训与自由之间徘徊的女孩。马思纯很多时候都在用自己的表演,把七月的心事,变成了一道风景,变成一首模凌两可的诗词。这种复杂的情绪很难诠释,但又如此迷人。归根到底,这种情绪从不是单向的,不是或喜或悲的。而是在外部环境挤压下,个体对内心的映照、是自我对世界的回应。它本来就是一种复杂的光晕,是女性自我向内探索时掠过的景别,而马思纯,往往就有这种能力,能把这种光晕、将这种欲说还休的风景,传递呈现在观众面前。所以有时候觉得,马思纯的高敏感本身何尝不是作为演员的珍贵养分,因为她用自己作为女性细微的感知与变化,诠释着女性独有的复杂美好。她可以明媚,可以优伤,可以演绎那些女性中间地带的复杂情感。我也期待着,她能继续用自己的表演,把女性的复杂心事演的更淋漓,她能在银幕上继续绽放,呈现出她独特的斑驳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