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21岁的女侦察员王金英，在老乡家养病。 右腿的枪伤还在渗着血，王金英咬着毛巾把最后一块纱布缠紧。 窗外的月光刚爬上院墙，院门口突然传来维持会的狗叫声这种半夜三更的犬吠，在鲁中根据地的村子里比枪声还让人揪心。 李大爷的老伴端着油灯进来时，手都在抖。 这位60岁的庄稼人把一碗黑乎乎的草药汤放在炕沿，指节因为用力攥着炕席泛白。 三天前王金英从日军伏击圈突围时，是这老两口把她从玉米地里拖回来的，当时子弹从她右腿贯穿，血把半条裤腿都浸透了。 鸡叫头遍时，王金英被窗纸外的动静惊醒。 借着月光她看见两个黑影在院墙外晃，其中一个手里的刺刀反光特别刺眼。 她刚要起身，李大爷突然从外屋冲进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往炕洞里塞这个平时用来存放地瓜干的土洞，此刻成了最隐蔽的避难所。 "咚咚咚"的砸门声混着日本话传来时，王金英正蜷缩在不足半米高的炕洞里。 土屑从头顶簌簌落下，她听见维持会会长张老五尖细的嗓音："太君放心，那女八路肯定在这儿，我亲眼看见她藏进来的！"原来三天前给日军带路的叛徒，就是这个平时总端着水烟袋在村口晃悠的"老好人"。 就在日军翻箱倒柜的动静越来越近时，院墙外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王金英听见李大爷的孙子小宝喊："鬼子在那边！往西山跑了！"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叫骂声。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鲁中军区侦察连的刘锡昆带着两名战士来送药，刚进村就撞见日军合围，情急之下故意暴露行踪引开敌人。 刘锡昆跳进院墙时，裤腿还在往下滴泥水。 这个23岁的副班长顾不上擦脸上的汗，先把一个油纸包塞进炕洞："盘尼西林，一天三次。 "他说话时，王金英才发现他左臂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染红刚才吸引日军时，刺刀划开了他的皮肉。 天将亮时，日军放火烧了村西头的三间草房。 王金英趴在芦苇荡里看着浓烟升起来，刘锡昆用刺刀割了把蒲草盖住她的身体。 远处传来老乡们的哭喊，夹杂着日军的机枪扫射声。 这个平时能用绣花针在蛋壳上刻字的女侦察员，第一次在战场上掉了眼泪不是因为腿上的伤，而是想起李大爷家被烧塌的屋顶。 后来在山洞养伤时，刘锡昆每天都会采来蒲公英和金银花捣成泥。 这个曾经在北平读过中学的战士说，这些草药在《本草纲目》里就有记载，消炎效果不比盘尼西林差。 王金英看着他被山泉水冻得通红的手，突然明白为什么老乡们宁愿被烧房子也要保护八路军在那个年代，信任比命还金贵。 现在莱芜战役纪念馆里，还保留着当年那个炕洞的复制品。 玻璃展柜里摆着半截带弹孔的土炕席，旁边的说明牌写着：1941年，鲁中军区女侦察员王金英在此隐蔽脱险。 常有老人带着孩子来参观，指着炕洞说："看，当年就是这样藏住八路军的。 "那些带着烟火气的往事，就像炕洞里的余温，在时光里慢慢沉淀成民族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