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开了10年的丰田卡罗拉卖了，结果完全出乎意料。这辆车是2013年买的，跑了9万公里，本来以为能卖个4万左右，没想到现实给了我一记闷棍。 第一个来看车的是个穿西装的，绕着车转悠，手指头这儿敲敲那儿按按。那天太阳挺大，晒得车漆上的细纹一道一道的，看得特别清楚。他打开引擎盖，里头倒是干干净净，我每回保养都擦。可他啧了一声，说：“大哥，你这车补过漆吧？这儿，还有这儿，颜色都不太一样。”我心想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送孩子上学让个三轮车给刮的，当时图省事就补了那一小块。他最后伸出两根手指头晃晃：“两万八，一口价，今儿就能办。”我嗓子眼儿有点发干，摆摆手说算了。他走得倒干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响。 后来我在网上挂了信息，写得特实在。有个小伙子联系我，声音听着挺年轻，说刚上班想买个车代步。约了周末见，他来的时候还背着个书包，真像个学生。他看得可仔细了，趴下去看底盘，又让我打火听声音。我俩就站在路边树荫底下聊，我跟他说这车怎么省心，怎么皮实，有回下大雨在高速上，雨刷子都快刮飞了，它还是稳稳当当的。小伙子听着直点头，眼睛亮亮的，最后说：“叔，我信你。三万五，成不？我过两天凑了钱就来。”我心里那块石头好像落了地，说行啊。 那天下午天阴了，好像要下雨。我坐在屋里，听着空调外机嗡嗡响，忽然想起这车买回来头一年，也是这么个闷热天，我开着它带老婆孩子去海边，孩子在后面睡着了，口水流了我一肩膀。正想着呢，手机震了，是小伙子发来的：“叔，对不起啊，家里不太同意……定金您留着吧，就当耽误您时间了。”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窗户外头，雨到底还是下来了，噼里啪啦打在空调外机上，那声音听着有点烦。 老婆看我耷拉着脸，就说，要不问问以前单位的老张？他懂车，人也靠谱。我拨了电话，老张嗓门还是那么大：“巧了！我弟正找车呢！”第二天老张就带着他弟来了。他弟话不多，绕着车转了两圈，又开出去溜了一小段，回来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摸了摸方向盘，那动作有点慢，像在想什么事儿。然后他扭头问我：“哥，您最低多少能出？”我还没吭声，老张在旁边插了句：“人家之前有人出到三万五。”他弟点点头，也没多问，就说：“那我出三万八。您看成的话，我明天就来开走。” 我愣了一下。车最后还是卖了。过户那天，我把他弟叫到一边，把保养手册和一个没拆封的雨刷片递给他，说这个新的，忘了装了，你留着。他接过去，笑了笑，说您放心。我看着他把车开走，尾灯在路口拐弯的地方闪了一下，就不见了。站那儿点了根烟，风一吹，烟灰掉在鞋面上。我掸了掸，转身往回走，心里头空了一块，又好像踏实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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