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岗遗址位于淮安市淮安区城东北35公里的宋集乡青莲村,向北4公里临废黄河。1951年被发现后,南京博物院在1951 - 1958年进行了四次调查和一次发掘。它可是淮河下游新石器时代早期文化,“青莲岗文化”就因首次在此发现得名。
前两年去文保所帮忙整理资料,翻到本1983年的工作日志,蓝皮封面都磨破了,里面是个叫王桂英的女考古队员写的。她那会儿刚从大学毕业,跟着队里来遗址复查,住村里老乡家。日志里记着,有天晚上整理标本,发现块巴掌大的黑陶片,边缘有整齐的锯齿,她以为是工具,兴奋得半夜没睡,第二天拿去问老队长,老队长拿放大镜看了半天,说“你再瞅瞅那锯齿间距”,她才发现每道齿痕深浅不一,根本不是打磨的,倒像是小孩子拿石头划着玩的。后面几页画了好几张草图,都是她猜那孩子划陶片时的样子,有蹲地上的,有趴着的,铅笔印都蹭花了。
去年文保所搞数字化展览,把这日志扫描进去了。有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来看展,指着那张草图说“这不是我妈画的吗”,才知道王桂英后来成了省里有名的考古专家,前几年刚退休。老先生说,他妈总念叨那块陶片,说“说不定就是个小丫头,拿陶片当画板呢”,可到底是不是,谁也没证据。
现在遗址边上建了个小小的展示厅,就放着些复制品,真东西都在省博。有次带朋友去,他指着个石磨盘问“这玩意儿磨麦子还是磨小米”,我想起王桂英日志里写的,遗址里没发现麦子小米的痕迹,倒有不少碎贝壳,说不定是磨贝壳粉的?可又不敢肯定。
有时候觉得,考古这事儿挺奇怪的,挖出来的东西明明是死的,可琢磨着那些刻痕、磨痕,就好像能看见人在里面动。但再想深点,又怕自己想多了,万一那锯齿纹就是随便划的呢?万一那石磨盘真就是磨别的呢?这种时候就觉得,六千多年就像层薄纸,看着能捅破,真伸手去碰,又啥都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