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华佗给一个壮汉治刀伤。可清洗伤口时,他发现这人皮肉底下的纹理不对劲,流的血也带着股青草味。华佗放下布巾,抬头问:“兄弟,你这身子,怕不是打娘胎里带来的吧?”
壮汉正咬着木棍忍痛,听到这话愣了下,把棍子吐出来,闷声说:先生厉害。
我不是人,是城西乱葬岗头长了三百年的蓟草,前些年才修出个能走动的身子。
华佗见怪不怪,一边继续擦伤口一边说:“既是草精,寻常刀剑应该伤不了你。这口子又深又邪,怎么弄的?”
当时那壮汉往伤口上瞟了一眼,眉头拧成疙瘩。
他伸手在脖子上搓了搓,搓下一层带着青草屑的泥灰,这才道出原委。
原来城西乱葬岗东南角长了棵千年槐精,一直相安无事。
可上月槐精突然发疯,要独占整片乱葬岗养恶鬼修炼,疯狂的赶杀周围小精怪。
蓟草精的根须扎在那里三百年,守着无人祭拜的孤魂野鬼,不愿离开。
“前几夜我去找槐精说理,它不听,直接甩出身上带百年腐土阴气的木刺。”
壮汉指着伤口,“木刺比钢刀还利,扎进腰腹后,我身子就发沉,血变成黑紫色。
要不是扎进土里吸了些地气,都撑不到来这儿。
听到这的华佗点点头,从药囊掏出银针在火上燎了燎,顺着伤口边缘扎下。
那银针入肉,壮汉浑身一抖,冷汗直冒。
“这邪性的木刺会往经脉里钻,”华佗解释道,“得先封住周边脉络,不让邪气扩散。”
紧接着华佗取出一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小心划开伤口边缘皮肉。
不一会儿,他就挑出一根黑黢黢的木刺,只有手指长短,却带着股腐臭味。
壮汉盯着木刺,眼里满是后怕:“槐精的木刺沾了恶鬼怨气,寻常精怪沾着就修为尽毁。我能撑到现在,全靠三百年根基。”
华佗不语,转身从药箱里翻出几味草药不,又碾碎了几颗自己炼制的丹药,兑上自酿米酒调成糊,敷在壮汉伤口上。
“先生不怕我是精怪?”壮汉突然想起来说。
华佗头也不抬:“我行医多年,见过的人和怪不少。治病救人,还分什么身份?”
敷完药,华佗又包好几副草药递给壮汉:“外敷的药每天换一次,内服的每天煎两回。喝上半个月,邪气就能清干净。”
壮汉接过草药,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是个草精,没值钱东西报答。”
华佗摆摆手:“是条性命,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他顿了顿,又说,“那槐精养恶鬼攒修为,迟早遭天谴。你想除掉它,我倒有个主意。”
听到这话的壮汉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华佗分析道,槐精的根须扎在乱葬岗地下,最怕纯阳之物。
他可以配些糯米、朱砂和晒干桃枝,让壮汉趁月圆之夜埋到槐精树根下,再用自己的蓟草汁浇上去,槐精修为就会大损。
“到时候再想除它,就容易多了。”
壮汉听完,对华佗深深鞠躬:“要是真能除掉槐精,我以后就守在乱葬岗,护着孤魂野鬼,还学先生样子,给路过受伤的人治病。”
华佗笑了:“那样最好不过。医者仁心,不分人妖。”
在半个月后,壮汉的伤好了。他按华佗的法子,在月圆之夜把东西埋进槐精树根下。
果然没几天,城西就传来消息,说乱葬岗的老槐树突然枯死,树身裂了好几道口子,里面全是黑黢黢的腐土。
而华佗这边,却遇到了麻烦。
曹操的头痛病日益严重,派人来请华佗去做侍医。
然而华佗不愿只伺候一人,托词妻子有病,回家后不再返回。
曹操多次催促无效,勃然大怒,将华佗逮入狱中。
狱中的华佗,心系的是天下百姓的病痛,还有他那未曾传世的医术。
有人向曹操求情宽恕华佗,曹操不听劝说,竟残酷地杀害了这位神医。
华佗临死前,曾将一卷医书交给狱吏,但狱吏不敢接受,华佗长叹一声,将书焚毁。
中国医学史上空前的损失就此造成。
而这一切,都被刚刚除掉槐精、想来向华佗报喜的蓟草精看在了眼里。
华佗死后不久,城西乱葬岗出现了一片绿油油的蓟草,比以往更加茂盛。
而草丛里搭了个小草棚,门口晒着各种草药。
壮汉实现了对华佗的承诺。
他不仅守着乱葬岗的孤魂野鬼,还学着华佗的样子,给路过受伤的人治病疗伤。
不管是人是兽,只要受伤去找他,他都能治。
有人说见过那草大夫,是个壮实汉子,身上总带着股青草味。
有趣的是,他治病的方式与华佗如出一辙:先问诊把脉,再清洗伤口,最后敷上自制的草药。
更神奇的是,他给穷人看病从不收钱,有时还抖落身上的草籽让饿肚子的人充饥。
渐渐地,“乱葬岗有个草神医”的消息传开了。
人们都说他医术高明,心地善良,笑起来的样子,竟和传说中的华佗有几分相似。
后来有知情人说,曾看见草精在华佗遇难后,在他坟前种了一株蓟草。
没人知道那片蓟草的秘密,或许只有华佗清楚,那是一个草精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医者仁心,不分人与妖;善意无界,无关修行深浅。
每一个善良的生灵都值得所有人的温柔以待。
主要信源:(《后汉书·方术传》《民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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