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慧慧。
声音像破布。
“碧莹…救…”然后是皮带抽打的闷响,男人的狞笑。
电话断了。
武木一郎按住她的肩膀。
任务。
电报。
关乎华北十万人的生死。
她指甲掐进掌心,木刺扎进肉里。
痛,但比不上心里的绞。
三小时前,她还和慧慧分吃过一块绿豆糕。
现在,那块糕还噎在喉咙。
车就停在巷口,引擎没熄。
去码头,接应笃信者,情报就能送出去。
去后院,也许能撞开那扇门,也许只能收尸。
她转身时,听见自己骨头咯吱响。
像冬天的枯枝。
武木一郎说,上车。
她摇头,指甲在门框上刮出五道白痕,最后折断一根。
她没上车。
一个人走回夜色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道决绝的裂痕。
后来电报成功发出。
历史书里会记这一笔。
没人会记,那晚有个女孩的哭声,是怎样在一条巷子里,慢慢冷掉的。
我们总被教育要选“对的”。
可战争里,每个选择都沾着血。
你救了一群人,就等于杀了另一个具体的人。
那些没有被写进电报的牺牲,才是历史最真实的针脚,扎在每个后来人的良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