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闺蜜，一天班没上过，自己吭哧吭哧交了 15 年社保，全按最低档。去年办了退休，第一个月到手 1100。现在呢，涨了点，一个月 1200。1200 块钱是什么概念？在我们这个三线小城，够交半个月的房租，够买三袋大米，够付一个月的水电费加燃气费，再扣掉每天买菜的钱，基本就所剩无几。闺蜜当初选择自己交社保，就是听人说“交够15年，老了有个保障”。她没学历没技能，年轻的时候靠打零工攒点钱，中年以后身体差了，零工也打不动了，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钱，每年一次把社保钱交上。那15年，她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出去吃过一顿饭，连生病都舍不得去医院，就怕把交社保的钱花掉。她总说，等退休了，就能拿着养老金，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为了钱发愁。 现在每月10号早上，她手机“叮”一声，短信提示养老金到账，她都会赶紧点开看一眼——1200，不多不少。然后从抽屉里翻出那个用了五年的小本子，一笔一划记：房租600（她住的老小区顶楼，房东看她一个人不容易，月租1200，让她先交一半，剩下的月底补，其实就是照顾她），水电费燃气费这个月得控制在200以内，上个月超了5块，这个月洗澡都不敢多烧热水。大米买了三袋，50块一袋的普通米，扛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够吃三个月，划算。剩下的200块，就是这个月的菜钱，每天6块7，得掰成三瓣花。 她买菜有个固定时间，下午五点半，菜市场收摊前半小时。那会儿菜贩急着回家，烂点叶子的青菜一块钱两把，带泥的土豆论袋卖，五块钱能装一塑料袋。肉是稀罕物，上个月邻居张婶家杀了只鸡，送了她半只鸡胸肉，她冻在冰箱里，每次切一小片，跟萝卜一起炖，能吃三顿。水果更别提了，超市打折的香蕉一块五一斤，她一次买两根，放床头，饿了就吃一根，说“比年轻时啃干馒头强”。 前阵子降温，她半夜冻醒，发现窗户缝漏风，想换块密封胶，去五金店问，老板说“好点的20，普通的10”，她犹豫半天，买了10块的，回来自己踩着凳子粘，够不着高处，踮得脚脖子疼，最后还是对门老王叔帮她弄的。老王叔说“你这退休金也太少了”，她摆摆手：“不少了，比没强。以前打零工，老板说不给钱就不给，现在月月有，踏实。” 上周她感冒了，嗓子疼得说不出话，不敢去医院，就在药店买了盒最便宜的感冒灵，12块5。吃了三天没好，反而开始咳嗽，邻居李阿姨看不下去，拉着她去社区医院，医生开了药，38块。她掏钱包时手都抖，出来跟李阿姨说：“这38块，够我买五天的菜了。”李阿姨叹口气：“身体是本钱，你这钱得花在这上。”她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盘算着，这个月的菜钱得再省省，萝卜土豆多买点，少吃青菜。 前几天我去看她，她正蹲在阳台摆弄花盆，里面种着小葱和香菜。“你看，自己种点，炒菜能省点。”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以前总盼退休，觉得退休了就没事了，现在才知道，钱少有钱少的活法。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怕社保钱交不上，每天能睡到太阳晒屁股，挺好。”她顿了顿，指着桌上的馒头：“刚蒸的，你尝尝，比外面卖的暄乎。” 我咬了一口馒头，有点干，却带着点甜味。她看着我吃，自己也拿起一个，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阳光从窗户缝照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闪着点细碎的光。1200块的养老金，不够花是真的，但她不用再拼命攒钱交社保了，不用再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到失眠了，对她来说，好像也真的“安安稳稳”了——至少，日子有了个准头，不用再悬着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