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的青苔还在。
那个以为能把月亮捞上来、捧在手里的傻小子,
再也找不着了。
小时候觉得,夏天真他妈长啊。
风是甜的,蝉鸣是燥的,西瓜是凉的。
一瓢井水猛地泼下去,哗啦一下,能把天上的月亮晃得稀碎。
那光,那水,好像能顺着地上的土路,直接流到隔壁院子,浇在人家的笑声上。
现在呢?
风还是那个风,月亮也还是那个月亮。
但你竖起耳朵使劲听,也再听不见有人扯着嗓子,喊你那个土掉渣的小名了。
人长大,最操蛋的一件事是什么,你知道吗?
就是你终于有能力、也有资格回到那口井边了,
却发现,井里捞出来的,只有一身疲惫的倒影。
那个月亮,再也不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