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在广东清远,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桌上的一道白切鸡准少不了,以农家饲养的主材,沾上以姜、葱、蒜剁碎,铺以酱油 、花生油的配料,吃起来鸡味浓郁,幸福感满满。 说得我口水直接,不行了,我明天要搞一只来吃。 说真的,清远白切鸡的灵魂,全在那只农家走地鸡身上。我外婆在乡下住了一辈子,屋后的荔枝园里常年养着十几只清远鸡,它们白天啄食掉落的荔枝核、地里的虫子,晚上就窝在果树下的竹棚里,连喂的都是自家碾的稻谷,从不掺半点饲料。 这些鸡性子野,追着蝴蝶能跑半座山,肉质紧实得很,鸡皮摸起来滑溜溜的,带着一层薄薄的鸡油,这才是白切鸡好吃的底子。外婆总说,“鸡要走得够,肉才够甜”,可不是吹的,这样养出来的鸡,哪怕清水煮,都自带一股鲜甜味。 小时候盼过年,一半是盼着穿新衣服,一半是盼着外婆杀那只最肥的清远鸡。记得十岁那年除夕,天还没亮就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跑到厨房一看,外婆正蹲在灶台边处理鸡,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去鸡身上的细毛,鸡肚子里塞着几片生姜和葱段,说是能去腥味。 烧开水的时候,外婆会特意往锅里丢两颗红枣,“煮出来的鸡带点回甘,小孩爱吃”。水烧开后,她不是直接把鸡丢进去,而是先用勺子舀热水反复淋在鸡身上,淋得鸡皮收紧发亮,再把鸡放进锅里,大火烧三分钟就转小火,盖上锅盖浸十八分钟,一分都不能多一分都不能少。 最让人着急的就是等鸡出锅,外婆会把浸好的鸡捞出来,立刻放进提前准备好的冰水里,“热胀冷缩,鸡皮才会脆生生的,咬起来咔嚓响”。 趁着鸡凉透,她就开始剁配料,姜葱蒜要剁得碎碎的,装在粗瓷碗里,然后把花生油倒进铁锅里,烧到冒青烟,“滋啦”一声淋上去,香味瞬间飘满整个院子,连隔壁家的小狗都趴在篱笆上直哼哼。酱油要选本地酿的头抽,不咸不淡,带着点酱香,和热油姜葱拌在一起,就是白切鸡的绝配。 过年的饭桌,那只白切鸡永远是C位。外婆会把鸡斩成一块块,鸡皮金黄油亮,鸡肉粉嫩多汁,摆得整整齐齐的。我和表弟总是盯着那两个最大的鸡腿,筷子都快伸到盘子里了,外婆会笑着拍开我们的手,“先给你外公夹块鸡油,他最爱吃这个”。 外公夹起鸡油,就着米酒抿一口,眯着眼说:“还是家里的鸡香,城里买的那些,吃着像嚼棉花”。爸爸则喜欢撕一块鸡胸肉,蘸着姜葱酱,边吃边说:“小时候家里穷,只有过年才能吃上白切鸡,现在日子好了,可这味道还是没变”。 后来我到外地工作,每次过年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让外婆杀只鸡做白切鸡。有一次想自己学着做,从市场买了所谓的“清远鸡”,按照外婆教的步骤煮,可煮出来的鸡皮软塌塌的,鸡肉也没那股清甜,蘸料调得再好,也吃不出家乡的味道。 外婆看着我沮丧的样子,笑着说:“不是你手艺不好,是这鸡没在咱果园里跑过,少了那股子土气”。那一刻才明白,白切鸡的味道,不仅藏在食材和做法里,还藏着家乡的阳光、泥土,还有家人的牵挂。 现在外婆年纪大了,荔枝园里的鸡养得少了,但每次我回家,她总会提前托村里的养鸡户留一只最肥的清远鸡。看着她颤巍巍地剁姜葱,听着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闻着那熟悉的香味,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其实我们想念的哪里是白切鸡本身,是过年时全家围坐的热闹,是长辈夹菜时的疼爱,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这道看似简单的菜,没有复杂的调料,没有繁琐的做法,却把最纯粹的鲜味和最真挚的情感融在了一起,成为了每个清远人心中最难忘的年味。 一道白切鸡,承载的是家乡的味道,是团圆的期盼,更是刻在基因里的乡愁。无论走多远,无论吃过多少山珍海味,最惦记的还是家里那盘热气腾腾的白切鸡。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