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增速怎样才能重回8%以上？ 过去几十年，确实有几个特别的基础条件。第一，起点低。 那时候经济体量小，增长一个百分点绝对值不大，投点资源、效率稍微提升一下，效果就特别明显。 第二，有空间。 农村有大量劳动力能进工厂，城市有大片土地可以开发，路、桥、港口很多都还缺，填空白就像填空一样容易。 第三，能模仿。 发达国家的技术和管理都是现成的，引进、学习、消化，成本低、见效快，相当于“抄作业”但抄出了高分。 第四，外部市场旺。 全球贸易那会儿高速扩张，需求旺盛，咱们生产多少，外面就能接多少。 但现在你看，这些条件大部分都变了。 先是体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了。2024年咱们GDP已经过了130万亿。在这个大盘子上增长8%，相当于每年要多出超过10万亿的产出。10万亿是什么概念？ 大概等于咱们2024年对美国、欧盟、日本、韩国、俄罗斯这些主要经济体出口额的总和。凭空多造出这么一大块，难度和过去根本不是一个维度。 其次，人也变了。 农村能再转移出来的年轻劳动力没那么多了，人口总量开始往下走，老龄化越来越明显。 这意味着人力成本会一直涨，光靠堆人的增长模式，走起来会越来越吃力。 再说投资。 过去修路、架桥、盖楼、建厂，钱投下去很快变成产能，直接拉动增长。 现在很多基础设施已经挺完善了，有些地方甚至有点过剩。 再投钱，效果就没那么明显了。房子也是一样，很多地方需求已经见顶，投资的“性价比”不如以前了。 在很多领域，咱的企业已经追到前沿，或者离前沿不远了。前面没那么多现成的路能跟着走了，得自己摸索。创新可比模仿难多了，慢、还充满不确定性。 全球化不像过去那么顺，贸易摩擦时不时冒出来，一些国家在推动产业链重组。外部需求的增长，没那么稳、也没那么猛了。 而且，过去高速增长积累的一些问题，也得花力气解决。比如债务、环境、收入差距……解决这些问题要资源、要调整，有时候短期内还可能拖慢一点增速。 其实几乎所有经济体，在经历一段高速追赶期之后，增速都会下一个台阶。日本、韩国都这么过来的。这不是失败，更像是一种规律。 所以现在讨论“重回8%”，可能是想问：我们愿意为这个8%付出什么代价？ 如果还靠大规模刺激，比如再来一波房地产和基建热潮，短期或许能把数字拉起来。 但代价呢？债务会更高，结构可能更扭曲，问题往后越积越多。这样的8%，能持续吗？真的有意义吗？ 或许可以接受增速逐渐放缓的现实，把重心更多放在增长的质量上。 比如，实实在在地提高劳动生产率、真正推动科技创新、改善收入分配、扩大消费、发展好服务业……这样的增长，速度可能没那么快，但会更健康、更持久，老百姓过日子感觉到的实惠，说不定反而更实在。 说到底，经济增长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好。如果只有速度，但质量差、结构扭曲、代价大，那数字高一点意义又有多大呢？ 如果速度适中，但质量高、结构稳、老百姓福利实实在在提升，那增速数字稍微低一点，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