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梦迪在后台卸妆的手,停了。
手机屏幕亮着,婆婆闫学晶的采访片段正循环播放。
那句“我儿子福气好”像根刺,扎进直播间柔光滤镜照不到的现实里。
三个月前,她第一次坐在闫学晶直播间侧位。
灯光打过来,脸上的笑是练过的,弧度精确到毫米。
背景是婆婆的巨幅艺术照。
那晚,她带的“娘家特产”酸辣粉,库存三秒清空。
佣金数字跳出来时,她第一次觉得,嫁进这个家,账算得挺明白。
不是没比较过。
看看朱楼村那一家。
大衣哥的儿子,镜头前眼神发木,娶了个护士陈亚男。
结果呢?
直播间成了离婚调解现场,流量反噬,撕得全网看笑话。
她徐梦迪不一样。
婆婆的每场戏、每个访谈,她都扒拉过。
流量是现成的河渠,她只需要修个自家码头。
但码头是借的。
婆婆今天能在镜头前笑呵呵夸你,明天就能在另一个饭局上,随口说出让你冷汗直冒的“大实话”。
明星家的屋檐,遮雨也漏风。
你看那些刷屏的弹幕——“果然是为了钱”、“心机写在脸上”——每个字都认识,拼起来却像面照妖镜。
她关掉视频,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
动作有点重。
镜子里那张脸,没了直播间的打光,显出一丝真实的疲惫。
想起第一次见男方,他坐在闫学晶旁边,话不多,样子也寻常。
她当时心里那杆秤,一头是这个人,一头是他身后那个金光闪闪的名字。
秤砣,早就滑向了名字那一端。
如今婆婆一句话,就能让那杆秤剧烈摇晃。
流量能载舟,更能煮舟。
闫梦迪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懂了:嫁进“名人家里”,本质是签了份对赌协议。
赌的是婆婆永远风光,赌的是观众永远健忘,赌的是自己永远能在这条借来的船上,跳得稳当。
大衣哥的儿媳离场时,满身是伤。
闫学晶的儿媳坐在镜前,开始重新盘算。
这世上哪有什么凭空的好姻缘,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流量池里标好了价格。
只是付款的时候,才发现收据开得如此直白,连个温柔的谎言都舍不得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