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川的白月光回国那天,他撕碎了林安安给他煮粥的围裙。
“她回来了,你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三年来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好。”
林安安开始当着他的面收拾行李,计算离开的时间。
他却在某个深夜红着眼问她:“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离开?”
他不知道,医生给她的期限只剩七天。
七天后航班起飞时,他疯狂拨打着林安安的电话。
而接听的男声温和却冰冷:“顾先生,安安需要休息。”
那声音,竟和当年的自己有七分相似。
1
林安安握着汤勺的手微微顿住,从客厅里传来的清晰对话声。
是顾景川的电话,他的语气,是她三年都未曾听过的急促与温柔。
“……嗯,刚下飞机?站在那里别动,我马上来接你。”
电话挂断,脚步声便直奔厨房而来。
林安安没有回头,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心底那点不堪一击的平静。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可下一秒……
“别做了。”顾景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动作却毫无留恋。
嘶啦——
那条带着小猫图案的围裙,在他手中瞬间变成了两片破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像丢弃什么垃圾一样。
林安安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汤勺磕在砂锅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顾景川没看她,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吩咐一个佣人:“月月回来了,胃不好,吃不得这些油腻的东西。”
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她,目光里是她早已习惯的疏离。
“林安安,我说,她!回!来!了!听明白了吗?”
是啊,白月光回来了,她这个替代品,就该悄无声息地退场。
这三年,偷来的,终究要还。
她以为她早已麻木,可心口还是传来了清晰的崩裂声。
许久,林安安缓缓放下汤勺,转过身。
出乎顾景川的意料,她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苍白失措,更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反而,嘴角轻轻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好,我知道了。”她说。
顾景川的眉头骤然蹙紧,似乎被她这反常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眸色沉了下去。
林安安侧身,从他身旁安静地走了出去,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径直走向二楼那间她住了三年的卧室。
不是主卧。
顾景川从未允许她踏入主卧半步,那里是留给沈月的禁区。
想来,既然沈月回来了,自己也该从这属于他们的二楼搬下来。
2
她从床底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日常任务。
顾景川跟了上来,倚在门框上,冷眼看着她。
“怎么,以退为进?”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林安安,这招对我没用,认清你的身份,若安分守己,顾家还不至于亏待你。”
林安安手下没停,将一件折叠好的毛衣放入箱中,声音没什么起伏:“顾总多虑了,我只是……认清了自己的位置而已。”
她拿起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相框,照片里,是去年冬天她偷偷拍下的顾景川在书房工作的侧影,那曾经是她小心翼翼珍藏的时光。
现在看,却只觉得可笑。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相框扔进了旁边的垃圾袋里。
“你!”顾景川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这副模样,莫名地让他心口窜起一股无名的火。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安安,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我说了,顾家不会少你吃穿!但你最好记住,月月才是这里未来的女主人,你不准去她面前碍眼,不准惹她不痛快!听懂没有!”
手腕上传来尖锐的疼痛,林安安却仿佛感觉不到。
她终于抬起头,正视着他盛怒的眼睛。
她的目光清亮,平静无波,倒映出他此刻近乎失态的狰狞。
“听懂了。”她轻轻挣开他的手,继续收拾,“顾总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她的顺从和冷静,无一不在挑战着顾景川的神经。
他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有一头困兽在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3
看着她将一些琐碎的个人物品仔细收好。
看着她拿起梳妆台上那个劣质的、与她五官有几分相似的玩偶,那是她刚来时常抱着睡觉的,因为他说过一句,侧脸有点像月月。
现在,她毫不犹豫地,将它也扔进了垃圾袋。
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顾景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猝不及防地爬上心头。
他看着她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链,然后将箱子立在门边。
做完这一切,林安安走到窗边,拿出手机,她低头专注地操作着,然后,顾景川听到自己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他僵硬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她发来的一个倒计时界面。
鲜红的、巨大的数字,赫然显示着——
【6天23小时59分08秒】
标题刺眼地写着:【离开顾景川倒计时】。
顾景川的瞳孔骤然缩紧,所有的怒火、烦躁、莫名的恐慌,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窗边那道纤细却笔直的身影。
“林安安!”
他几乎是咬着牙,带着暴怒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离开我?”
林安安缓缓转过身,那抹淡然的笑意再次浮现,她看着他,轻轻开口:
“顾景川,你知道吗?”
“我的期限,只剩最后七天了。”
4
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落在林安安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破碎感。
顾景川的暴怒僵在脸上,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信。
“什么期限?”他下意识追问,语气里的凶狠不自觉褪去大半,染上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林安安,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林安安却不再看他了。
她收回目光,弯腰,提起行李箱:“与你无关了,顾总。”
声音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却像把锋利的刀,轻易划开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稀薄的联系。
她拉着箱子,侧身从他身旁走过,衣角甚至没有碰到他分毫。
一步步,走向楼下那间客房。
顾景川钉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那句话——“我的期限,只剩最后七天了。”
期限?
什么期限?
生病了?
怎么可能!
她看起来……她看起来只是比平时更苍白一点,更瘦弱一点,可那难道不是因为知道月月回来了,在故意跟他闹脾气吗?
对,一定是苦肉计。
她那么会装,这三年不就是靠着那副柔弱顺从的样子留在他身边的吗?
他狠狠攥紧了拳,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窜起的恐慌,他猛地转身,大步追下楼。
客房里,林安安将行李箱放在角落,正安静地擦拭着梳妆台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这彻底激怒了顾景川。
他冲进去,一把打掉她手里的抹布:“说话!林安安!你刚才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抹布掉在地上,无声无息。
林安安看着空掉的手,慢慢抬起眼,目光里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字面意思。”她说,“还有六天多,我就走了,这期间,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和沈小姐面前。”
“走?你要走去哪儿?”顾景川低吼,“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别想去!”
林安安轻地笑了一下,带着淡淡的嘲弄。
“顾景川,我们之间,从来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了,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她弯腰,捡起那块抹布,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却像无形的鞭子,抽在顾景川的神经上。
5
他还要说什么,手机却尖锐地响了起来。
特殊的铃声,专属于沈月。
他脸色一变,立刻接起,语气下意识放柔:“月月?怎么了?……胃又不舒服了?别乱动,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林安安,心头那股邪火和莫名的烦躁搅合在一起,让他口不择言:
“你看看月月,她身体一直不好,在国外吃了那么多苦!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安分待着,别给我添乱!”
林安安没有回应。
她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将顾景川所有情绪都反弹回去。
顾景川最终还是一刻不停地转身走了,脚步声急促而慌乱,不知是为了尽快赶到沈月身边,还是为了逃离。
引擎的轰鸣声很快在楼下响起,然后飞速远去。
林安安慢慢走到窗边,看着汽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缓缓抬手,按住了心口的位置,那里,熟悉的绞痛正一点点蔓延开来。
医生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林小姐,你的心脏情况恶化得比预期更快,必须尽快手术,否则……最多只有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
她原本还想,再偷一点时间,哪怕多一天也好。
可现在,连最后这七天,都显得如此漫长且难熬。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颗药,干咽了下去,苦涩迅速蔓延开。
手机屏幕亮着,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在一分一秒地减少。
【6天23小时12分44秒】
每减少一秒,都离自由更近一步。
6
接下来的几天,景月别墅仿佛被割裂成两个世界。
二楼的主卧和客厅时常传来沈月娇柔的笑声和顾景川温柔的低语。
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的白月光,亲自下厨煲汤,耐心哄着她喝下,陪她看无聊的综艺,将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着。
而一楼的客房,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林安安严格遵守着她的诺言,几乎从不出来。
偶尔在厨房碰到,她也会立刻避开。
她吃得很少,脸色越来越苍白,偶尔被顾景川撞见,她总是很快低下头,或者转身离开。
她的沉默和回避,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顾景川心里。
第三天晚上,沈月切水果时“不小心”划伤了手指,其实只是破了一点皮,她却疼得眼泪汪汪。
顾景川心急如焚地去找医药箱,却发现碘伏和创可贴都用完了。
他下意识就冲着客房的方向喊:“林安安!医药箱里的东西怎么不知道补?!”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三年,这些琐事,似乎早已成了林安安理所当然的分内事。
客房的门打开,林安安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未开封的盒子,里面有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她平静地递过来,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抱歉,顾总,忘了提前补充。”她的语气客气得像酒店服务员,“这是新的。”
顾景川一把夺过,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起来,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他看着她迅速转身回房的背影,那么瘦,好像风一吹就能倒。
她最近……是不是瘦得太厉害了?
“景川?我好疼啊……”沈月委屈的呼唤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立刻专注地、小心翼翼地给他的白月光消毒、包扎。
第四天,顾景川无意中发现,客房里那个行李箱不见了。
他心中莫名一紧,趁林安安去洗手间时,推开了客房的门。
衣柜空了大半,梳妆台上属于她的寥寥无几的护肤品也消失了。
只有那个倒计时的手机,还冷冷地躺在床头充电,屏幕上——
【2天18小时03分55秒】
刺得他眼睛生疼。
她竟然是来真的?
她真的要走?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7
第五天,沈月“无意中”打碎了林安安放在客厅展示架上的一只陶瓷小鹿。
那是林安安刚住进来时买的,很便宜,她却很喜欢。
“哎呀,对不起啊景川,”沈月依偎在他怀里,怯生生地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着有点旧了,想拿下来擦擦,没想到手滑了……安安妹妹不会生气吧?”
顾景川看着一地碎片,莫名想起林安安买回这只小鹿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那时她笑着说:“像不像你?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有点可爱。”
他当时只觉得无聊又廉价。
“一个破东西罢了,碎了就碎了。”他搂紧沈月,语气不耐,“她没那么小气。”
林安安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地上的碎片,脚步顿了一下。
顾景川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她的眼泪或者质问。
可她只是静静看了几秒,然后默默地将所有碎片清理干净,倒进垃圾桶。
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们一眼,没有说一个字。
她的沉默,比任何哭闹都让顾景川难受。
他宁愿她闹一场,至少证明她还在意。
第六天,倒计时显示只剩下最后二十多个小时。
顾景川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力陪沈月看电影,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客房紧闭的房门。
深夜,沈月睡下后,他鬼使神差地下了楼,站在客房门外。
他抬手,想敲门,动作却僵在半空。
他该说什么?
质问她到底要去哪儿?
命令她不许走?
还是……问她那些“倒计时”究竟是什么意思?
最终,他还是没有敲下去。
只是烦躁地松了松领口,转身上楼。
他告诉自己,不过是个替身,走了正好,他和月月可以重新开始。
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空,这么慌?
最后一天。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安安很早就起来了,或者说,她一夜未眠。
屏幕上,鲜红的数字跳动着。
【00小时00分01秒】
【00小时00分00秒】
时间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出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昨晚顾景川陪着沈月参加晚宴,似乎一夜未归。
正好。
她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华丽的牢笼,然后发动车子,再也没有回头。
机场,人流如织。
林安安办好了登机手续,走向安检口,她的脚步很慢,却异常坚定。
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屏幕上不断跳跃着“顾景川”的名字。
她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直接关了机。
世界彻底清净了。
她拿出另一个崭新的手机,插入国外的电话卡,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温和沉稳的男声:“安安?都办好了吗?”
“嗯。”林安安应了一声,语气是这三年从未有过的轻松,“马上过安检了。”
“好。”男人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挂了电话,她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她生活了多年的土地,然后转身,汇入安检的人群,身影决绝。
8
几乎就在她身影消失的下一秒,一辆黑色的宾利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抵机场出发层,刺耳的刹车声引来一片侧目。
顾景川推开车门冲下来,甚至连车钥匙都没拔,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西装。
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苍白,眼底布满血丝,疯狂地拨打着那个早已关机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机场大厅里狂奔,抓住每一个工作人员嘶吼着询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很瘦很白的女人?穿着米色外套!她要去哪里?!飞哪里的航班?!”
工作人员被他骇人的样子吓到,纷纷摇头避开。
他找不到她,哪里都找不到。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机场的玻璃幕墙。
顾景川徒劳地站在巨大的人流中央,浑身湿透,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终于彻底将他淹没。
他失去了她。
就在他茫然无措,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国外号码。
顾景川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颤抖着立刻接起,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安安?是你吗?你在哪儿?!告诉我!”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却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男声。
“顾先生。”
那声音,莫名耳熟。
男人继续开口,“安安需要休息,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她了。”
咔哒。
电话被挂断,忙音响起。
顾景川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
那个男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
竟和他年轻时的声音,有着惊人的七分相似!
9
每一个字都在他耳边无限放大、回荡,那不是错觉。
他猛地回神,发疯似的回拨那个陌生的国外号码,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冰冷地重复着。
空号?!
怎么可能?
刚刚才通过话!
他不信邪地一遍遍重拨,得到的永远是同样的结果。
那串数字像是从未存在过,刚刚那通电话,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对他的凌迟。
“啊!”
顾景川失控地低吼一声,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人流穿梭不息,雨水从他湿透的发梢滴落,狼狈得像一条被抛弃的狗。
她走了。
她真的走了。
跟着一个声音和他那么像的男人走了!
那个认知像毒蛇,钻入他的五脏六腑,疯狂啃噬。
为什么?
就因为他这几天陪在月月身边?
就因为他说了几句重话?
她不是最爱他吗?
她不是说过只要留在他身边怎么样都可以吗?!
三年的顺从陪伴,原来可以抽身得如此干脆利落?
甚至……早就找好了下家?
一个连声音都模仿他的下家?!
无尽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屈辱感席卷了他,暂时压过了巨大的恐慌。
对,一定是这样!她就是在报复他,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打他的脸!
他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冲回车里,引擎发出咆哮,黑色宾利疯狂地冲入雨幕,朝着景月别墅的方向疾驰。
他要问清楚!
他一定要问清楚!
沈月一定知道些什么!
林安安能找谁帮忙?
她那个学长?
对,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沈月肯定查过!
10
车子一路飙回别墅,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夜的宁静,他摔上车门,浑身滴着水,带着一身戾气冲进客厅。
“沈月!”
客厅里灯火通明,沈月正穿着真丝睡裙,悠闲地敷着面膜,听着音乐。见他这副骇人的模样闯进来,吓了一跳,连忙揭下面膜。
“景川?你怎么了?怎么淋成这样?找到安安妹妹了吗?”她起身迎上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顾景川却一把挥开她试图替他擦水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可怖:“林安安到底去哪了?那个男人是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沈月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得脸色一白,随即心底涌起巨大的不甘和怨毒。他果然还是去找那个替身了!还为了她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景川,你冷静点……”她试图去拉他的手臂,眼圈瞬间红了,“我怎么知道她去哪了?她那种女人,说不定早就……”
“她哪种女人?”顾景川猛地打断她,逼近一步,“说!她那个学长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他此刻的样子太吓人,沈月从未见过他这样,为了另一个女人如此失态疯狂。
恐惧和嫉妒烧毁了她的理智,她口不择心地尖声道:“我能做什么?顾景川!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等了这么多年的人!林安安不过是个廉价的替身!一个破烂玩意儿!冒牌货!她走了正好!谁知道她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那种出身下贱的女人,为了钱什么做不出来!说不定早就给你戴了绿帽子!也就你把她当个宝……”
“闭嘴!”顾景川猛地抬手,一个耳光几乎要挥下去,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沈月吓得尖叫一声,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翻滚的暴戾。
“景川……你……你为了她……要打我?”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哭得梨花带雨,若是平时,早已让他心疼不已。
可此刻,顾景川看着这张他思念了多年的脸,看着她的眼泪,心底却只有一片冰冷的烦躁和陌生。
野男人?
绿帽子?
替身?
破烂玩意儿?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是啊,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可为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会如此刺耳?
如此……令人作呕?
11
林安安安静苍白的脸,她默默收拾行李的样子,她递过创可贴时毫无波澜的眼神,她看着陶瓷鹿碎片时那一瞬间的停滞……
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疯狂地涌入脑海,清晰得可怕。
还有她最后那句话——
“医生给我的期限,也只剩最后七天了。”
期限……
什么期限?
一股寒意猝不及防地从脚底窜起,他猛地抓住沈月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你刚才说什么?她出身下贱?为了钱?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留在我身边?这三年,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关于她的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