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我拒绝了连长的提干挽留执意退伍高考,40年后看表弟的工资条,我没忍住哭了 上个月,表弟家的大孙子办满月酒。酒宴摆的很豪华,酒过三巡后,亲朋好友们都散了,包厢里就剩下我和表弟俩人。 表弟已经喝大了,拉着我的手,“哥,我现在退休了,也没啥花钱的地,上个月退休金刚上调,现在一个月近两万块,你手头紧,要是着急用钱,尽管跟兄弟开口。” 两万!看着表弟那张红光满面、没有多少褶子的脸,我心里那是五味杂陈。如果把时间倒回到1974年,我俩其实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 甚至,那时候我还比他跑得快一点。 1974年冬天,我和表弟大勇一起参军报了名,凭借高中毕业生的学历,我们的当兵之路很顺利。 下连队的时候,我俩的命运稍微拐了个弯。大勇被分到了汽车连学驾驶,我这分到了高炮营,当了一名炮兵。 当炮兵不容易,但我不怕吃苦,玩了命的练,入伍第二年我就当上了副班长,第三年就成了全连最年轻的班长。 1977年冬天,尘封多年的高考制度恢复了,这个消息让我心里翻江倒海一般涌动。 几天后家里来信,劝我退伍回家参加高考。 收到信后,我心里十分矛盾。一方面我在部队干得顺风顺水,连长已经透了口风,说我是连队的重点培养苗子,只要有名额,铁定我提干。 但是,大学啊……那是多少读书人的梦?我动摇了,向上打了退伍申请。 连长和指导员知道我想走,专门叫我到连部谈话,“小郑,你可的想好了。我在部队干了十几年,看人没走眼过。你只要留下,明年提干板上钉钉。以后在部队发展,前途无量。” 指导员也是一脸惋惜,“你回去考大学,那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万一考不上呢?这身军装一旦脱了,可就再也穿不回去了。” 几天后,表弟大勇也跑来找我,他急得直拍桌子:“哥,你傻啊!咱俩现在混得多好?我现在开车,是技术兵。你马上就是军官了。你回农村去考大学?万一考不上……” 我心里很乱,但最终还是坚定了初心,于78年3月底退伍回到了老家。 回到家后,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日整夜的复习功课。父亲把家里的鸡杀了,给我补脑子,全家人都蹑手蹑脚,生怕打扰到了我。 但我还是低估了高考的难度,荒废了几年,想要从头捡起来谈何容易,1978年高考,我毫无意外的落榜了。 我不服输,又花钱去县里中学插班复习,1979年,我第二次走进了考场。这一次,老天爷开了眼,我被省内的一所工科大专录取了。 大勇此时在部队也提了干,还因为立功,被推荐到军校学习两年。 1982年,我从学校毕业,按照当时的政策,因为我是高技术的,被分配到了一家国营机械厂,担任技术员。 此时的国企,是真正的“铁饭碗”,我又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自然也受到了不少的优待。进厂第一年,就给我分了单身宿舍,第二年,同事给我介绍了对象。 结婚、生子、升职,我靠着在部队养成的那个钻劲儿,技术过硬,人也勤快。用了不到十年时间,我从技术员干到了设计部门的负责人。 那是我的黄金时代,在厂里人人尊重,过年过节,厂里发的带鱼、苹果吃不完。 那时候大勇已经是营职干部了,偶尔回来探亲我们在一起喝酒。虽然他社会地位高一点,但我挣得多,而且在厂里也算有身份的人,我觉得我们还是平起平坐的。 命运的耳光,是在90年代末扇过来的。进入1998年后,下岗大潮来了。我所在的机械厂,因为设备老化,产品卖不出去,连年亏损。 那年年底,厂长把我们几个班子成员召集到一起开会。大家沉默了半天,最后厂长声音沙哑地宣布:“都散了吧!厂子撑不下去了。” 那一夜,我坐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听着外面呼啸的北风,感觉天塌了。此时我都四十了,除了画图纸、搞技术,我什么都不会。 同年年底,大勇也转业回了老家,进了市里的烟草局。我们的人生,在这一年,彻底拉开了档次。 我去了一家私人企业干老本行,但脱离了那层光环,我觉得自己干起来很吃力,也没有人家年轻人精力充沛,脑子活。 干了两年多,看到以前的同事做生意发了财,我也有些按捺不住了。我先是倒腾家电,凭借之前的人脉关系,起步还是挺顺利的。 2007年,看到股市大热,我又按捺不住了,将自己的全部积蓄投了进去,结果6000点进去,1600点出来,赔了个底朝天。 种种的变故,让我的后院也起了火,老婆跟我离了婚,就连儿子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失望和鄙视。 我从原来的天之骄子,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最后,还是大勇拉了我一把。他听说我欠了外债,二话没说,给我拿了五万块钱,帮我弄了一个小卖部。我也不敢再折腾了,此后就守着小卖部过了十几年。 而大勇,他在烟草局干到了退休。儿子大学毕业后,也进了烟草系统,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媳妇。一家人其乐融融,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我当年以为自己选的是星辰大海,其实是万丈深渊。有些路,一旦走岔了,就是一辈子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