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戴笠苦苦追求的女神蒋梅英,在上海被人害死,时年71岁。 1983年的上海,秋夜带着潮气钻进淮海中路的老弄堂。蒋梅英闩好木门时,指腹蹭过门闩上磨得发亮的包浆——这扇门,她守了快半个世纪,从豆蔻年华到白发苍苍。灶披间的水龙头滴着水,"嗒、嗒"落在搪瓷盆里,和墙上老座钟的"滴答"声合着拍子。 她倒了半杯龙井,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像极了年轻时穿的湖蓝色旗袍下摆。七点多就该睡的,今晚却多坐了会儿,看着窗台上那盆文竹发呆。这盆竹子还是戴笠送的,当年他托人送来时,花盆上刻着"梅英雅鉴",她转手就丢给了佣人,却不知怎的,这竹子竟活到了现在,叶片上的黄斑点,像岁月溅上的墨渍。 九点刚过,座钟"当"地敲了一声。蒋梅英起身掖被角,碎花夹袄的盘扣蹭过床头柜,带倒了那本翻开的相册。照片上的她穿着学生装,两条辫子垂在胸前,眉眼清亮得像苏州河的水——那是1932年,她还是沪江大学的校花,多少公子哥托人说亲,其中就有那个总穿着军装、眼神锐利的戴笠。他写的情书塞满了信箱,字里行间的炽热几乎要烧穿信纸,她却一封没回,只托人还了他送的那支金笔,笔杆上刻着的"情深意重",像句讽刺。 窗棂突然"吱呀"响,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蒋梅英还没回头,就被一股蛮力勒住脖子,碎花夹袄的领口瞬间收紧,勒得她喘不上气。"做啥——"她只喊出两个字,就被拖进里屋,后脑勺撞在五斗柜的铜锁上,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黑暗里,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混合着年轻男子的汗气。"蒋阿姨,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声音带着点怯,却死死攥着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像铁钳。是那个姓周的联防队员,前几天还来登记户口,盯着她墙上的老照片看了半天,问"阿姨年轻时是不是很漂亮"。 蒋梅英的指甲抠进对方手背,摸到他袖口露出的红袖章边角。"放开!我喊人了!"她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可弄堂里的人家早睡了,只有风吹过晾衣绳,"哗啦"作响,像谁在哭。 搏斗中,台灯被撞翻,暖黄的光突然亮起,照亮了周荣鹤涨红的脸。这张脸,刚才还带着讨好的笑,此刻却拧成了狰狞的团。"他们都说你跟戴笠有关系,说你藏着金银珠宝......"他的声音发颤,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你都这把年纪了,留着那些有啥用?" 蒋梅英的挣扎越来越弱,夹袄的盘扣崩掉两颗,滚落在地。她想起1946年戴笠飞机失事的消息传来时,她正在烫头发,理发师说"戴先生没了",她手都没抖一下,只让多上了点发卷。那些纠缠,那些传闻,早该随着岁月烂在土里,怎么会在七十岁这年,被一个毛头小子翻出来,成了索命的绳索? 老座钟"当、当"敲了十下时,屋里彻底静了。周荣鹤慌慌张张翻着五斗柜,抽屉里只有几件旧旗袍、半盒蛤蜊油,还有那支她没还掉的金笔——当年没舍得扔,竟成了他眼里的"宝贝"。他抓起金笔就往窗外跑,没看见蒋梅英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像寒风中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枯叶。 第二天清晨,弄堂里的煤炉烟升起时,邻居才发现蒋家的门虚掩着。里屋的文竹被碰倒在地,泥土撒了一地,和那摊逐渐凝固的暗红血迹混在一起,触目惊心。五斗柜上,那本相册还倒扣着,照片里穿学生装的少女,永远停留在了最好的年华,而现实里的蒋梅英,却以这样不堪的方式,走完了七十年的人生路。 消息传开时,老上海的茶摊上,有人唏嘘:"想当年戴笠都没奈何她,最后竟栽在个毛头小子手里。"也有人叹:"这世道,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没被命运盯上罢了。"阳光穿过弄堂的缝隙,照在蒋家紧闭的木门上,门闩上的包浆依旧发亮,只是再也等不到主人来闩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