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光十二年,合州有个纨绔子弟,明明不学无术,可一参加县试却名列前茅。考生们一片哗然,认定此事必有猫腻。为平众怒,县太爷决定亲自出题并监考,单独为他举办一场考试,以探明其是否具备真才实学。
这个张万霖何许人也?
人家可是合州盐商张启山的独子,也是城里出了名的纨绔。
平日里什么斗鸡走狗、流连花丛,没有他不干的,而且学问也是一塌糊涂。
去年才花五十两银子买了个童生资格,如今竟高中榜首,这谁听了都觉得蹊跷。
这日午后,王县令端坐堂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堂下青年。
张万霖一身绫罗,面色白皙,眼神飘忽,全然没有读书人的沉稳。
“张生,听闻你此次县试文章锦绣,可否与老夫说说破题之妙?”
王县令慢条斯理地问道。
当时张万霖支吾半天,额角沁汗:“这个……学生只是侥幸……”
王县令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既如此,三日后密室面试,你若真才实学,本官定当还你清白。”
面试前夜,张府书房灯火通明。
张启山对儿子耳提面命:“明日无论如何都要撑过去,为父打点妥当……”
就在面试那日,县衙密室戒备森严。
而且王县令亲自搜身检查,连发髻、笔管都不放过。
当时张万霖强作镇定,嘴角却微微抽搐,这场景谁不慌啊。
这密室四壁空空,仅一桌一椅一盏油灯。
王县令现场命题《论“信”为立政之本》,之后锁门而出,亲自把守门外。
时辰过半,王县令推门查看,却见张万霖双目微闭,唇齿微动,案上白卷如新。
“张生何故迟迟不动笔?”
“回大人,学生惯先打腹稿。”张万霖拱手作答,但眼神却飘向县令官服后襟。
又过一时辰,王县令再入密室,惊见案上已写满工整小楷。
而且文章引经据典,论述精当,这堪称佳作。
当时县令捻须称奇,但是心底疑云却更浓。
但奈何没有证据啊,也就不了了之了。
真相直到半年后才水落石出。
老差役陈贵暴病身亡,留下一封忏悔信,揭开了这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当时陈贵在信中详述了作弊手法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在初试时,陈贵利用引导考生入场的便利,调换考号,让枪手李墨替考。
而考试结束后,又在收卷混乱中将试卷换回。
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连监考教官都未察觉。
紧接着在复试时,手法更加隐蔽。
陈贵借端茶送水之机,偷看试题传给场外枪手,再将答案藏在袖中,假借整理考卷时塞给张万霖。
正因他是县令亲信,所以没人敢怀疑。
最精彩的是密室面试的“背靠背”作弊法。
陈贵偷看题目后火速传给枪手,枪手写好文章抄在桑皮纸上。
而陈贵假借整理官服,将答案粘在县令后襟。
张万霖假意恭送县令,顺势取下答案。
待誊写完毕,竟将桑皮纸吞入腹中销毁证据。
这套手法环环相扣,堪称古代作弊的“巅峰之作”。
可尽管设计精妙,纸终究包不住火。
陈贵因内心不安,留下忏悔信作为后手。
于是他暴病身亡后,这封信被交给王县令,真相终于大白。
王县令勃然大怒,立即下令捉拿所有涉案人员。
张启山父子、枪手李墨等人很快落网。
在面对铁证,他们不得不认罪伏法。
按照《大清律例》,科举作弊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张万霖和李墨被流放新疆,张启山被重罚,陈贵虽死仍被追责。
这场闹剧的结局令人唏嘘:张万霖流放途中病逝,张启山家道中落,李墨虽遇大赦却终身不得应试。
而清正的县令王锡蕃因此案得到褒奖,合州也成为科举监考改革试点。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从唐代的“蜂采蜜”到清代的“背靠背”,作弊手法虽日益精巧,但本质不变。
现代考试中的手机作弊、代考替考,与古代的“飞鸽传书”、“枪手代笔”何其相似。
就连“押题”、“泄题”等现象,在古代科场也早有先例。
正如这个案例所示,再精妙的作弊手段,终究会露出马脚。
而公平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此案后,清廷加强了科场监管,推行“双人搜身”、“试卷编号”、“糊名誊录”等制度。
这些措施与现代考试的密封阅卷、监控设备异曲同工。
王县令在案结后,命人将《大清律例》中关于科举作弊的条文刻碑立於学宫前,以示警戒。
而这块石碑至今犹存,默默诉说着维护公平的决心。
其实在古今中外,选拔人才的制度在不断演进,但对公平正义的追求始终不变。
这或许就是合州科场案给后人最宝贵的启示。
合州案过去百年后,当地茶馆仍流传着这个故事。
说书人总爱在结尾感叹:“这科举路啊,就像人生路,一步一个脚印最踏实。走邪路,终究要摔跟头。”
它不仅是古代科举制度的缩影,更是一面映照人性的镜子,提醒后人:制度的完善永远在与人性的博弈中前行。
主要信源:(《民间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