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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徐娃娃的“人生开局”

在清徐,一个小生命的降临,从落地当天到12岁,都有层层叠叠的民俗相伴。这些老规矩里,藏着长辈们盼娃平安、望娃成才的朴素心愿,细细数来,既让人忍俊不禁,又满是温暖的烟火气。

生小孩的当天,孩子的父亲会在门口一左一右各铺一块红纸,红纸上再压上炭块儿。红纸讨喜,炭块镇邪,老辈人觉得这能给新生娃娃挡去不好的运气,算是给娃的人生按下“平安启动键”。这接地气的守护,比任何华丽的祝福都来得实在。

“贺三天”是清徐娃来到世上的第一个“小派对”。生了孩子的第三天,主家要请近亲好友吃顿小宴,美其名曰“贺三天”或“三朝”。这时,最有意思的是制作“百家衣”。婴儿的祖母、姑婶们要挨家挨户讨各色小布块,凑在一起缝成衣裳和小盖被。别小看这东拼西凑的衣物,在老辈眼里,这是众人保佑的护身符,保娃消灾免难、长命百岁。想想一群长辈揣着针线,为了一块碎布跟邻居唠半天嗑的样子,是不是像极了为娃“集福卡”的现代爸妈?只不过那时集的是布块,现在集的是各类育儿好物罢了。

产妇坐月子也是件大事。清徐人月子里的讲究太多了:门帘上挂红布、门扇上贴红纸剪的“门葫芦”,像给产房上了“保护罩”,闲杂人等一概不准进门,更不能上房顶,尤其是孕妇和戴孝的人,还有留有“舅舅毛”的小孩,生怕“冲克”了产妇和娃。更夸张的是饮食,旧时清徐产妇只能喝稀米汤,一个月的口粮不超过两升米。放现在,这怕是要被营养师追着批评,好在如今科学配餐成了主流,也算是与时俱进了。

满月宴的场面比贺三天热闹得多。清徐人对男女娃的满月宴还有不同安排:男孩提前一天办,女孩延后一天请。男孩早一天是希望早些找个好媳妇,女孩晚一天是希望将来找个多财多福的如意郎君。来客们拎着疤饼等吃食,带着小衣裳、玩具上门道贺。

满月后,还有“离窝儿”的习俗,指的是产妇要带娃回娘家住一段时间。汾河东岸的村里还有个搞笑的操作:离窝儿时,得在娃鼻子上涂点煤黑,也不知道是怕娃认生,还是想给娃整个“接地气”的纪念,脑补一下娃顶着小黑鼻头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唉,山西人真是处处离不了煤炭呀!

娃满百天,又叫“百岁”,旧时长辈会送“百岁钱”或“长命百岁”的金银锁、玉佩等。这些饰物要系在红布项圈上,项圈里还裹着毛棕或脐带,名叫“毛鞘鞘”,听着怪可爱的,可惜现在很少见了,只剩拍照留念的仪式。

这天,外祖母家的礼物是重头戏——圐圙。这可不是普通的吃食,是用小麦面蒸的圆环形大馍,外径两三尺,内径一尺多,厚达五六寸,跟个小圆桌似的,上面还点缀着白面做的石榴、佛手等造型,然后点上红点,颜值和仪式感拉满。当天最重要的仪式,就是“钻圐圙”。女宾们先把小娃娃打扮得跟年画里的福娃似的,然后由外婆抱起娃,让他从硕大的馍环中钻过去,奶奶在对面接着。寓意他这辈子不愁吃穿,顿顿有肉、餐餐管够。钻的时候,旁边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吉祥话:“婆婆(外婆)送,娘娘(奶奶)接,娃娃能活一百八!”仪式结束后,面圐圙要切成小块,分给来宾及街坊邻居,让大家都沾沾这份添丁进口的喜气。

等娃到了周岁,就要“抓周”了。旧时,人们会在娃的周围摆上算盘、纸笔、钱、工具、农具、脂粉、官印等东西,让娃随便抓,以此预测娃日后的爱好和前途。虽是图个热闹,也饱含着家人的期盼和祝愿,毕竟,谁不想提前看看娃的人生剧本呢?

这一系列仪式的收官之作,是12岁的开锁仪式。要是娃小时候戴了锁或“毛鞘鞘”,12岁就得办开锁仪式,由舅舅或师长摘下佩戴物。有的地方还会让舅舅剪去孩子的“舅舅毛”。旧时有的人家还会请僧人在院里设坛祈福,烧纸谢神,并把“毛鞘鞘”挂在高处,寓意娃解开束缚,从此平安长大。这仪式像给娃的童年画了个圆满的句号,也凝聚着长辈们12年的呵护和牵挂。

清徐这些育儿民俗,乍一听满是老规矩,细品却全是爱意。从庆贺出生的红纸,到12岁的开锁,每一个仪式都是长辈为娃编织的平安网。虽然现在很多习俗已经简化或消失,但那份盼娃健康、望娃顺遂的心意,却一直没变。这就是清徐老民俗的魅力,不只是规矩,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对下一代的关爱和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