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 年,一位将军被下放到个化工厂劳动改造,一天他正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一名工人突然对他说:“师傅,我交给你一项任务。” 将军没抬头,手里的扫帚还在扫着地上的焊渣,可后颈窝那股子攥了俩月的凉意在慢慢散。这地方不大,设备老得直哼哼,旁人要么跟他隔着半条路走,要么就喊“哎那个扫地的”,没人跟他说过“任务”俩字。他停下扫帚,看那工人,二十出头,袖口沾着黑油,手里攥着个锈得掉渣的水泵:“泵坏三天了,机修班忙得脚不沾地,你以前摸过这玩意儿不?” 将军接过水泵,指腹蹭过锈迹的瞬间,突然晃神想起朝鲜战场,雪地里他蹲在卡车发动机旁边,小兵递来半块冻硬的窝头,风刮得耳朵嗡嗡响。回过神时,他已经蹲在了工具房门口,地上摊着扳手、砂纸,旁边的反应釜冒着细白烟,氨水味直往嗓子眼钻。 他拆泵的功夫,厂长悄没声站在后边看,看他拧螺丝的手势,看他对着叶轮比划的样子,啥也没说,转身就走了。第二天刚拿起扫帚,厂长老远就喊:“老陈,别扫了,往后车间设备你都盯着点,卫生让小周来。” 后来他成了车间里的“土专家”,哪个泵出了怪响,哪个阀门漏了,都喊他。有次离心机轴承座裂了,买新的得等仨月,他蹲在墙角量尺寸画草图,铸造车间的老师傅瞥了眼,说“行,我给你浇个毛坯”。他就着砂轮磨,手上的茧子磨破了又结,磨出来的轴承座装上去,严丝合缝,转起来连晃都不晃。 晚上打饭,炊事员老赵总给他多舀一勺红烧肉,油汪汪的,老赵不说辛苦,就拍他胳膊一下。深夜躺在硬板床上,偶尔也会想起以前的日子,地图、电报、军号声,可没一会儿就换成了车间里的机器响,想起明天得给三号泵换密封垫。 那天蹲在地上拧螺丝,抬头看见天上的雁阵排得齐整,他盯着看了两秒,手里的扳手没停。其实人这一辈子,哪有那么多放不下的过往,只要被人实打实需要着,在哪都能把日子过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