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姐零几年买了北京二环的商品房，开窗能看到天安门，106 平 136 万，后面奥运会涨到 400 多万感觉赚翻了卖掉了，正好也要移民美国了。 刚到纽约那阵儿，她跟我们视频，背景是曼哈顿的玻璃摩天楼，嘴都合不拢，说这才叫活在国际大都市里，北京那老胡同的灰墙跟这儿没法比。可没仨月，就半夜打我电话，背景音是模糊的rap和空调外机的嗡鸣，说楼下的黑人邻居总在楼道里开派对，吵得她睁着眼到天亮，找物业人家摊手说这是个人自由，管不着。 本来她拿着换的五十多万美金，打算在皇后区买个小两居，结果盯着房价走势图犹豫了两周，说等美联储降息再下手，转头就把钱全投给了华人圈朋友介绍的理财项目，说半年能翻番，稳赚不赔。我当时在电话里劝她多打听打听，她还嫌我年轻人不懂事儿，说介绍人是一起移民的老熟人，靠谱得很。 哪成想五个月后，那理财公司突然人去楼空，连官网都打不开了。她急得满嘴起泡，跑去唐人街的警局报案，人家查了俩月，回话说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根本追不回来。那段时间她打电话，声音都是哑的，说有时候站在出租屋的破窗边，看着对面楼晒的破床单，突然就走神，想起北京家里的阳台，傍晚能闻到胡同里炸串儿的孜然味儿，楼下张阿姨总喊她下来拿刚腌好的糖蒜。 后来她没办法，找了个华人餐馆的后厨帮工，天天切菜洗碗，手泡得发白，皱得跟包子似的，一个月挣两千多美金，扣了房租水电，剩下的刚够买个菜。去年她女儿考州立大学，学费都凑不齐，最后还是我们几个亲戚凑了三万块人民币寄过去。 前几天她发微信，说把纽约的箱子都打包好了，下个月就回国，先在我家挤俩月，找个超市收银的活儿。我问她后悔当初卖房走不，她隔了快半小时才回，字儿打了又删：“人啊，总觉得远处的才是好的，哪知道最踏实的日子，早就攥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