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12年,朱温正搂着儿媳妇王氏睡觉,儿子朱友珪带兵闯入。朱温大吼:“大胆逆子!”话还没说完,朱友珪便一剑刺穿朱温的胸膛,咬牙切齿地说:“今天我要替天行道。” 剑拔出来的瞬间,温热的血溅得他满脸都是,黏糊糊的,像十岁那年朱温把他按在泥地里训话,泥水糊在脸上的闷堵感。他愣了半秒,听见床角传来细碎的颤抖声,王氏缩在锦被堆里,脸白得像窗纸上透进来的月光,连哭都忘了怎么出声。 冯廷谔的甲胄缝里落了点雪,他抬手拍了拍,声音压得很低:“殿下,该走了,晚了宫里头的人乱起来,不好收拾。”朱友珪盯着王氏缩成一团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娘刚被朱温抢进府的那天,也是这么缩在柴房的草堆里,手指死死抠着草席,指节泛着青。他没说杀,只摆了摆手:“把她送回自己院子,看好了,别让她乱说话。” 外面的兵甲撞得叮当作响,雪粒子砸在瓦当子上啪啪直响。朱友珪刚踏出寝殿门槛,脚底下一滑,差点摔在雪地里——去年冬天就是在这儿,他被朱温踹了一脚,趴在雪地里半天没人敢扶,还是朱友贞偷偷绕过来,塞给他一块热乎的烤红薯,转头就被朱温瞪得跑没影了。 冯廷谔赶紧上来扶他,他挥开手,声音哑得厉害:“去宫门守着,别放无关的人进来。”刚走到回廊转角,就看见朱友贞拎着个酒壶站在那儿,身后跟着十来个亲兵。朱友珪的心瞬间提起来,手按在剑柄上,却见朱友贞把酒壶递过来:“哥,喝点,驱驱寒,我在宫门听见兵器响,就知道你动手了。” 他接过酒壶,一口烈酒灌下去,烧得喉咙发疼。那天晚上他没封锁消息,直接让冯廷谔把朱温的丑事写在告示上,贴得满城都是。后来登基那天,百官跪在底下,他站在龙椅前,突然走神,想起小时候跟朱温在营地里学骑马,刚坐上去就被他推下来,还骂“这点能耐都没有,丢老子的脸”。 其实哪有什么冠冕堂皇的替天行道,不过是攒了几十年的委屈和恨意,在那一瞬间再也压不住了。你说要是换作你,在那样的爹底下熬几十年,会做出跟朱友珪一样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