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始于西汉武帝时期。汉武帝元狩二年(前121),骠骑将军霍去病兵出陇西,过焉支山,大败匈奴,占领河西走廊东部地区,并缴获匈奴祭天金人。为了纪念这场大胜利,汉武帝把亲自将这里定名“武威”,即“彰显武功和军威之地”。
说起武威,现在不少人可能只记得它是甘肃的一个地级市,甚至有人会把它和张掖、酒泉弄混。但你要是翻开唐代的《元和郡县志》,会发现里面写着“凉州为河西都会,襟带西蕃、葱右诸国,商侣往来,无有停绝”——简单说,就是当年的武威,是丝绸之路上的“国际物流中心”。
这种繁华不是凭空来的。西汉打通河西走廊后,武威成了中原王朝向西开放的第一站。那时候从长安出发,过了黄河,第一座像样的大城就是武威。商人们在这里歇脚、换货,西域的葡萄、苜蓿、香料,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都得在这儿中转。考古队在武威磨嘴子汉墓里挖出过一堆竹简,其中有几枚是当时的“快递单”,上面写着“送敦煌,廿三日发,廿七日到”,字迹歪歪扭扭,却能看出当年物流有多忙。
除了商贸,武威还是个“文化中转站”。你可能知道佛教是从西域传进来的,而最早把佛经翻译成汉文的译者里,有好几位都在武威待过。比如西晋的竺法护,他在武威建了座寺庙,一边翻译佛经,一边收徒弟,据说他翻译的《法华经》最早的版本,就是在武威抄录流传开的。后来鸠摩罗什到长安前,也曾在武威住了十七年,等于把这里当成了“备课室”,难怪有人说“武威是汉传佛教的半个摇篮”。
不过这些事,史书上写得都不算详细。不像“六朝古都”“全国第三”那么扎眼,更多是藏在竹简、佛经、出土文物的角落里。就像前几年武威出土了一块唐代的墓志铭,墓主人是个叫“康拂毗伽”的粟特人,墓志铭里说他“世居凉州,以商为业”,简单几个字,就把当年粟特商人在武威扎根生活的场景勾勒出来了。
现在去武威,老城里还能看到一些老院子,门楣上刻着模糊的花纹,墙角堆着旧砖。有时候会遇到当地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问起过去的事,他们可能会说“以前这附近都是土城墙,现在都拆了”,或者“雷台那边挖出铜马的时候,我还是个娃娃,跑去看热闹,只记得人挤人”。
前阵子我又去了趟雷台汉墓,展厅里灯光很亮,铜奔马被罩在玻璃柜里,马头微微扬起,尾巴好像还在摆动。旁边的说明牌写着“东汉,青铜器,国家一级文物”。站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恍惚:我们现在拼命想留住的“历史”,到底是这尊铜马,还是当年那个铸造它的工匠,或者是那些在武威街头来来往往、早已被遗忘的普通人?可能连历史自己,都说不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