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一次下岗,迎面撞上我们副团长,我的人生齿轮,咔嚓一下,就对上了。
他瞅了我一眼,随口问:小伙子,哪儿人啊?
我一报地名,他眼神都停住了。
我那时候年轻啊,但脑子不傻。那口音,跟他娘的一模一样,是我们老家的土话。当兵这么多年,乡音都没改,这人,能处。
他没多说,就拍拍我肩膀:好好干。
我扭头就给我爸写了封信,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
你猜怎么着?
我爸,正好就是他们那个公社的书记。
你说这事儿,上哪儿说理去?
后面的事,就顺了。
两年多,他当了团长,我也去了师教导大队,回来就是排长。
现在好多人老说,这社会不公平,全靠关系。
我跟你说,这话对,也不全对。
吴团长是给我开了一扇窗,让我透了点光进来。
但你自己要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给你开个天窗都没用,你照样一身泥。
机会来了,你得接得住啊。
警卫班的岗,我站得比谁都直。教导大队的五公里,我跑到吐血也得拿个优秀。
没人帮你,你玩命干,可能一辈子都在原地。这叫时运不济。
有人帮你,你自个儿不争气,那就是块废铁,给你扔进炼钢炉也变不成金子。
说白了,人这一辈子,就是努力地等着,等那个帮你开窗的人。
等他探头进来的时候,你得让他看见,你小子,浑身都是劲儿,正准备着一飞冲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