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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在东莞打工,认识一个线长,听他说,他不管去那个厂,都是应聘管理者,从来没做

我以前在东莞打工,认识一个线长,听他说,他不管去那个厂,都是应聘管理者,从来没做过操作工,给别人管着自己干活,他都是管别人的,要办个什么事情都是叫员工去,听他这么说,我也挺佩服他的,光凭一张嘴就能管好一条线。 这个线长姓陈,我们都叫他老陈。他来的第二天,产线上就出了个岔子。一台检测仪突然坏了,线上堆了半成品,组长急得跳脚,扯着嗓子喊维修工。老陈不声不响走过去,围着机器转了两圈,弯腰看了看线路,回头对最瘦小的小赵说:“去工具柜,拿个三号内六角来。”接着又指使旁边发呆的李姐:“你去仓库,领个型号为KT-7的感应探头,就说线长让领的,急用。” 东西拿来了,他挽起袖子就蹲下。我们都以为他只会动嘴,没想到他手挺巧,三下五除二,换探头、紧螺丝,动作利索得很。机器“嘀”一声恢复正常时,他手上沾满了黑油。他站起来,在旧工服上擦了擦手,对组长说:“好了。这机器老了,感应器容易松,以后每周三下午让人紧一紧这颗螺丝就行。”说完又补了一句:“刚才我让小赵和李姐跑腿,是因为他俩离得最近,手上活也刚做完。不是摆架子。” 那天下午,车间顶上的大风扇咯吱咯吱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老陈自己掏钱,让休息的人去小卖部抬了一箱盐汽水回来,每人一瓶。他没说太多,就靠在物料架旁边喝,看着我们。 后来我发现,他确实很少自己上手做具体的活,但他眼睛毒。谁的手法可以再快一点,哪两个工位调换一下顺序就能省出时间,他看一眼就能说出来。有次我感冒,拧螺丝时手有点抖,速度慢了。他巡查过来,没骂人,只是在我工位边站了几秒,然后说:“你这位置对着风口,吹一天头更疼。跟对面小吴暂时换半天吧,他那背风。” 说完帮我搬了物料箱。 他干了半年,我们那条线的效率排到了车间第一。年底吃团年饭,老板来敬酒,拍着他肩膀说:“老陈,你这管理有一套啊!”老陈笑了笑,抿了口酒,说:“没啥,就是觉得,活都是人干的,把人当人看,活就好干了。” 后来我离开了东莞,有时在别的厂里,看到线长对着员工大吼大叫,就会想起老陈蹲在机器旁沾满油污的手,和那箱盐汽水。他确实从没做过操作工,但他那双眼睛,好像把我们流水线上的那点冷暖和难处,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