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下行期,法拍房市场热闹非凡,既有投资者盯着低价“笋货”,也有不少暗藏的操盘手在背后搅动风云。之前聊过债权人靠套路抬价的门道,可没想到,债务人也能把法拍玩成“翻盘利器”。
老周最近又给我讲了李老板的故事,才算彻底摸清:那些看似激烈的高价竞价,说不定就是债务人布下的拖延局,为的就是在时间差里捞回属于自己的生机。
第一步:两次法拍
债务人先自掏42万保商铺
李老板做建材批发生意多年,手里有一间市中心的临街商铺。前几年为了囤货周转,他把商铺抵押给银行贷款,还特意疏通关系,让评估公司把实际价值三百多万的商铺高评到400万,顺利拿到了240万的贷款。本想靠着这批货大赚一笔,没承想房企爆雷,几百万货款被死死压住,银行贷款也彻底逾期了。
银行二话不说就申请了查封,法院委托机构重新评估,给商铺定了300万的市场价,按7折起拍就是210万,保证金21万。
这下李老板彻底慌了——商铺位置好,他早就和一家连锁超市谈好了租约,只要保住商铺,一年租金就能有20多万。更关键的是,他有一笔300万的应收货款,欠债方是国企,本来都沟通好快到账了,偏偏赶上巡视组入驻,老总被查,这笔钱就卡在了半路上。
“再给我三个月,货款一到,我立马就能还清贷款!”李老板拉着老周诉苦,语气里满是焦急又不甘。老周本以为他只能认栽,没成想李老板早有打算。
他先通过门路找到辅拍机构,特意叮嘱:“拍卖公告里别写‘悔拍要补差价’,就写‘保证金扣除拍卖开支后归银行’就行。”这步棋,和之前债权人的操作如出一辙,都是为了给后续的“悔拍”留好一条稳妥的退路。
紧接着,李老板花3000块钱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取名“鑫源建材有限公司”。法人找的是远房刚成年的侄子,小伙子刚出社会,名下没任何资产,就算后续出了问题,也不用担心被追责。“给了孩子两千块辛苦费,他家里人信我,也没多问。”李老板后来跟老周解释,语气里满是笃定。
第一次拍卖很快启动,一共有三家报名,其中就有老周的朋友老张,本来想拍下商铺开餐馆。可竞价一开始,“鑫源建材”就跟疯了似的加价,动辄一次性加10万,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老张被这架势打蒙了,扛了几轮就彻底放弃了。“不知道哪来的愣头青,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妖,实在扛不住。”事后老张跟老周吐槽,还在为错失的机会惋惜。最终,“鑫源建材”以250万的价格成功竞得商铺。可等到过了7天该交尾款的时候,这家公司却直接“失踪”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彻底没了踪影。法院又拖了半个月,见对方毫无动静,只能认定为悔拍。按照公告约定,从21万保证金里扣除了2万多的拍卖费用,剩下的18万打给了银行。
这么算下来,李老板相当于亏了21万保证金,但他却看得很开:“就当是交了学费,换来了三个月时间,值了。”法院的案子堆积如山,这个案子的金额不算大,银行收了保证金作补偿也没再追究,事情就这么暂时搁置了。
三个月后,法院才启动第二次拍卖。由于商铺的评估报告还在有效期内,起拍价依旧是210万,保证金也还是21万。这次,李老板换了个新的空壳公司“恒泰商贸有限公司”报名,但这次他有点顾虑,没再疯狂抬价。最终,附近做药店连锁的王老板以240万的价格拍中了商铺。
李老板很快就从拍卖平台的成交结果里查到了买家信息,立马找了个中间人一起带了二瓶茅子登门拜访。一见面,他就开门见山:“王老板,我直接补偿你21万保证金,公告里没说悔拍要补差价,你这边没任何损失。这商铺是我的命根子,手下还有几十个伙计要养,拜托你高抬贵手,这里二瓶茅子不成敬意。”王老板本来就担心商铺有隐藏纠纷,再加上听说李老板是“烂仔”出身不好惹,也要给些面子中间人,琢磨着和气生财,自己没有损失就算了,当场就答应了。
第二天,李老板就送来了21万现金。王老板也不含糊,在尾款期最后一天给法院打电话,说自己“看走眼了,没发现商铺有后续纠纷”,明确表示要悔拍。这一次,李老板又亏了21万,但时间又多争取了二个多月。
两次下来,李老板总共亏了42万,可脸上却丝毫不见愁容——他要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凑够钱了。
好戏在后头。
第二步:收购不良债权
拿回商铺
两次拍卖接连出岔子,银行也急了。不良贷款清收率的压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隐约觉得背后有人在搞鬼,又怕继续耗下去没完没了。李老板看准这个时机,立刻让表弟出面,通过有熟人关系的G资产公司对接银行,提出要收购这笔不良债权,出价是贷款本金240万的8折,也就是192万。银行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商铺就算按240万成交,现在法拍房都是各负各税,这商铺的土增税和增值税可不少,扣除卖方税费、拍卖费、律师费和执行杂费,最后自己能拿到的也就200万出头,现在加上之前两次法院发放的悔拍保证金37万,如果转让债权能快速收回192万,累计起来这个债权回款有近230万元,勉强可以接受。于是很快就走流程,把债权转让给了G资产公司。而李老板的表弟只出了30%的资金,也就是57.6万,就通过配资锁定了这个项目。说白了,这相当于李老板从银行手里,用更低的价格回购了自己的债权。
“他后来跟我算账,前后亏了42万保证金,可回购债权省了48万,相当于还倒赚了6万,还拖了近4个月的时间让他喘了口气。”老周说着,还忍不住啧啧称赞。更关键的是,李老板就欠这一笔银行债务,没有其他纠纷了。回购债权没多久,那笔被卡住的300万国企货款,经李老板拿了茅子与新上任的老总喝了顿大酒后也顺利到账了。他立马安排表弟还清了G资产公司的配资本息,彻底拿回了债权。
马上,李老板和表弟一起到法院,以自行和解为由撤回了执行申请。法院本来就盼着尽快结案,二话不说就解除了商铺的查封且终结执行。
李老板这套失而复得的商铺,很快就租给了之前谈好的连锁超市,他每年能稳稳拿到20多万租金。没过多久,表弟解押后他又以这间商铺为抵押,从城商行贷出了年利率只有2.5%的普惠贷款240万,生意做得比以前更红火了。
总结:
每次竞价都藏着算计和套路
老周总结说:“这种操作没明着违法,就是钻了规则的空子。法院案子多,没人会特意深究,只要流程走得通,没人举报,就万事大吉。再说,这些债务人用的都是空壳公司,就算真要查处,也只是民事纠纷,大不了就是损失点保证金,对他们来说早就算好了成本;退一步来讲,哪怕拍卖公告中说悔拍方要补交二次拍卖之间的差价,但实操中,哪个悔拍人会主动承认是恶意抬价和悔拍呢,即使债权人不满,你见过哪家法院会同悔拍人较真过?即使真的较真,人家也不怕,用的是空壳的有限责任公司,只要不承认是恶意,法院也不能处罚他,真的就追不到幕后人的经济或连带责任。”
走出茶馆,夜色渐浓,我总算明白:法拍房市场里的每一次竞价,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债权人抬价是为了多回款,债务人抬价是为了干扰拍卖来争取时间(有的是看看自己能否尽快回血还清债务或回购债权,有的是想自己找买家以较高价格出售回现),靠的是钻空子、玩技能、搞信息差,不断折腾,看似混乱的竞价背后,都是精心盘算的利益博弈。
对那些想捡便宜的普通购房者来说,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高价,只有没看透的套路。不摸清这些门道,很可能就会成为别人博弈中的“冤大头”,得不偿失,所以,不专业就不要随便碰法拍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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