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正德年间，山西汾州知州朱公，为官清廉，慈善仁德。有一年，朱公破获一桩拐带人口的大案，元凶伏法，受害人被一一送回家，最后剩下一个叫慧娘的年轻女子，父母双亡，无家可归。 这年冬天特别冷，汾州地界上出了件大事。 当时有一伙人贩子流窜到山西，专挑逃荒来的孤身女子下手，骗到外地卖给大户人家为奴为婢。 而朱公接到百姓报案后，亲自带着衙役蹲守了七八个晚上。 那晚在北门外土地庙，人贩子正要把三个姑娘装车运走。 当时朱公一声令下，衙役们一拥而上。 厮打中，朱公的官袍被扯破个口子，他却先扶起吓傻的姑娘们：“别怕，官府给你们做主。” 审讯时，主犯王老五梗着脖子嚷：“俺给她们找饭吃，有啥错！” 朱公一拍惊堂木：“混账！你卖一个姑娘赚五两银子，当本官不知？” 最终，王老五被判流放，其余从犯蹲大牢。 案子结了，朱公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那些被救的姑娘，好多已无家可归。 慧娘是姑娘里最沉默的一个 问她话，她只低头搓衣角；给她馒头，她小心地掰一半藏袖子里。 朱夫人心细，悄悄对丈夫说：“这丫头是饿怕了，留半块下顿吃。” 之后师爷查清慧娘身世：这姑娘山东菏泽人，爹娘逃荒时病死在路上，她被人贩子用半个饼子骗走。 辗转卖到山西，因性子倔，买主嫌她“不听话”，又转手卖给人贩子。 “造孽啊！”朱夫人抹眼泪，“咱家不缺这口饭吃。” 他想起自己寒窗苦读时，也曾饿得捡过菜叶。 如今身为父母官，岂能眼看子民流离失所？ 但收留案犯，难免惹闲话。 师爷提醒：“大人，按律该送慈幼局。” 朱公摇头：“慈幼局挤得跟蒸笼似的，这孩子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那晚，朱公夫妇屋里灯亮到半夜。 朱夫人说：“老爷若怕人说闲话，不如我认她做干妹妹。对外就说是我远房表亲，逃难来投奔的。” 听到这话的朱公感动地握住夫人的手：“委屈你了。” 第二天，朱公把慧娘叫到书房。 给丫头吓得直哆嗦，以为要赶她走。 谁知朱公温声道：“孩子，愿不愿意留在府里？夫人想认你做个义妹。” 听到这话的慧娘愣住了，扑通跪地磕头：“大人，俺、俺会干活！俺能扫地做饭绣花！” 朱夫人扶起她：“傻丫头，既是兄妹，哪能让你做下人活计？” 她亲自带慧娘沐浴更衣，翻出自己年轻时的衣裳。 梳洗罢的慧娘，虽面色蜡黄，眉眼却清秀。 朱公家的下人起初嘀咕：“老爷也太好性儿了，啥阿猫阿狗都往家领。” 但见慧娘抢着帮厨娘摘菜，给马夫缝补衣裳，渐渐都夸她懂事。 而慧娘慢慢适应了知州府的生活。 她起初不敢上桌吃饭，朱夫人硬拉她坐身边，她夜里常做噩梦，朱夫人就陪她睡。 开春时，朱公教慧娘认字。 这丫头聪明，半年就能读《三字经》了。 有回朱公批公文，慧娘在旁边磨墨，忽然说：“姐夫，这句‘鳏寡孤独皆有所养’，您做到了。” 听到这话的朱公笔一顿，眼眶发热。 慧娘与朱夫人感情尤深。 夫人教她刺绣，她绣的喜鹊登梅活灵活现。 夫人叹气：“要是你爹娘看见该多好。” 慧娘低头咬断线头：“姐，您和姐夫就是俺再生父母。” 后来有御史巡查，听说朱公收留案犯，当面讥讽：“朱大人真是爱民如子啊！” 而朱公不卑不亢：“大人，圣贤书教的是仁政。下官若眼睁睁看百姓受苦，才是读傻了书。” 更麻烦的是，有富户托媒人提亲，想娶慧娘做小。 朱夫人气得摔了茶杯：“俺妹子不是物件！” 慧娘躲在帘后发抖。 朱公直接对媒人说：“请回吧，我们慧娘要明媒正娶做正头夫妻。” 当晚，慧娘跪在朱公面前：“姐夫，俺不想嫁人，俺想一辈子伺候您和姐姐。” 朱公扶起她：“傻丫头，姐夫人给你寻个厚道人家，将来风风光光出嫁。” 三年后，慧娘嫁给衙门书吏的侄子。 这小伙子老实本分，婚前朱公亲自考他学问：“为何读书？” 他答：“为明理做人。” 朱公点头：“记住，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出嫁那日，百姓围观：“朱大人嫁妹，比自家闺女还上心！” 花轿起轿时，慧娘突然掀盖头跑回府门，给朱公夫妇磕了三个响头。 朱公扶她时，悄悄塞了张地契：“城东二十亩水田，算姐夫的嫁妆。往后受委屈，随时回家。” 慧娘泪如雨下，她后来才知道，那是朱公卖了自己一方端砚换的。 而那方被卖掉的端砚，后来被慧娘丈夫偶然购回。 咱呈给朱公时，老人摩挲着砚台说：“这物件辗转多年，终回旧主手。可见世间缘分，就像善的种子，撒下去总会开花结果。” 慧娘的故事在汾州流传百年，后世知府皆效仿朱公设立“慈孤院”。 那枚荷包被朱家子孙珍藏，绣线虽褪色，“清正”二字却始终清晰，正如旧时明律对拐卖“皆磔”的严惩，与朱公那句“官心正，则民风淳”的告诫，共同镌刻了一个时代的良心。 有句老话说得好啊，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主要信源：（《民间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