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心到底可以有多贪婪？今天我女儿回来说，他们班两个同学打架了，一个同学给另一个同学脸上来了一拳，受伤的这个学生鼻子就一直流那种有颜色的水，然后他们老师就陪同其他两个学生一起把他们送往医院，去到了医生让拍个片子说看是不是鼻梁骨断裂了，结果片子拍出来医生还笑了，他说这一拳正好把那个学生的鼻内有一个囊肿未被发现，正好给打破了。 女儿讲完这事，自己还气鼓鼓的：“打架的那个是小辉，他可贪心了！他抽屉里塞满了从我们那儿‘换’走的橡皮和贴纸。” 我心里一动，想起小辉那孩子，总是独来独往，手里总攥着点别人的小玩意儿。 第二天我去学校送落在家里的作业本，正巧在办公室窗外看到王老师在和小辉谈话。办公室的旧风扇在转，发出嗡嗡的轻响。小辉低着头，面前桌子上摊着几十块花花绿绿的橡皮，有星星形状的，有带香味的。 王老师的声音很温和，隔着窗子听不真切，只看见她拿起一块小熊橡皮：“这块是莉莉的吧？她那天急得哭了，说是妈妈给的生日礼物。” 小辉的肩膀缩了一下。 王老师没批评他，反而讲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我小时候也特喜欢同桌的蝴蝶发卡，总觉得自己的不好看。有一天我偷偷拿了，戴在头上，对着水缸照了一下午。”她笑了笑，“可照来照去，都觉得不像自己的东西，戴着一点也不开心。晚上我又悄悄放回去了。” 小辉抬起头，有点吃惊。 “后来我用攒的零花钱，买了两个差不多的发卡，一个给自己，一个送给了同桌。”王老师把橡皮轻轻推到他面前，“那种快乐，比藏着它要多得多。” 小辉盯着那些橡皮，看了好久。窗外的阳光移了一寸，照在那些橡皮上，亮晶晶的。 下午我去接女儿，看见小辉在操场边上，手里捧着那堆橡皮，正一块一块地还给围过来的同学。他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亮亮的。拿到橡皮的孩子，有的拍拍他的肩，有个小男孩干脆塞给他一颗自己兜里的水果糖。 女儿跑过来，小声跟我说：“爸，小辉刚才跟我说对不起了。他还说，明天要带一盒新的水彩笔来，和大家一起用。”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女儿蹦蹦跳跳的，书包上的挂件叮当作响。我想，人心里的那个小窟窿，有时候不是靠不停地往里塞东西能填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