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刚和郭燕 她们终于沉不住气了,她俩人跑到佟小喵这里来了,把小喵和她妈气的够呛,这时二子站出来说,你们两个来干嘛,赶快给我出去,二子这回没有给他们半句好话。 郭燕始终用手挡住半个脸,指缝里露出的眼角红得发肿,说是来看小多米的,手里攥着一包皱巴巴的苏打饼干,包装纸边缘磨得起了毛,往屋里伸了伸又缩回去——那饼干还是前阵子她来敲门被拒时,落在这里的,现在捡起来当借口。 小多米正蹲在炕沿下画蜡笔画,蜡笔是二子上周给买的,橙黄色粗杆儿,她攥得指节发白,头也没抬,嘴里嘟囔:“我不吃你的东西,上次你给的奶糖,我喂大黄狗了。” 炉子上的铁壶突然“噗噗”叫,蒸汽裹着煤烟味飘得满屋都是,佟小喵妈刚要起身去提,又狠狠坐下,眼神剜着王金刚:“当初走的时候,扛着编织袋连夜溜,连孩子的棉裤都没拿走,现在想起有这闺女了?” 王金刚低着头,球鞋尖蹭着门槛的泥印,半天憋出一句:“我们……现在日子缓过来点了。” 缓个屁,二子心里骂,昨天还见他俩在菜市场捡人家扔的烂白菜帮子呢。他往前挪了半步,挡住小多米的画纸——纸上画着三个小人,扎蓝头巾的是佟小喵妈,戴鸭舌帽的是二子,中间那个圆脸蛋的,手里举着一碗飘着葱花的面。 郭燕突然哭出声,眼泪从指缝往下掉,砸在水泥地上,印出小小的湿圈:“我知道错了,那天我跟王金刚吵架,脑子懵了,把她锁家里……我后来找过你们,真的。” 小多米突然抬头,眼睛亮得像浸了霜的玻璃球:“那天我饿了,啃了半块肥皂,嘴麻了三天,你现在才说找我?” 这话一出口,郭燕的哭声就断了,像被掐住脖子的猫。佟小喵妈把小多米抱起来放炕头,给她披了件洗得发白的毛衣:“行了,别添堵,你们走吧。这孩子现在睡觉不攥空奶瓶,也不躲衣柜哭了。” 王金刚拉着郭燕走了,门关上的瞬间,小多米扑到二子怀里:“叔叔,明天再给我买个带公主的画本呗?” 二子摸着她的头,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小多米冻得流清鼻涕,佟小喵妈给她缝棉鞋,针戳到手,血滴在鞋面上,还笑着说“正好当小花”。其实哪有什么突然的回心转意,不过是走投无路才想起抓救命稻草。可有些伤口,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就像被啃过的肥皂,再漱口,嘴里还是留着发苦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