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一月的风,带走了我挚爱的父亲,那个呼唤我回家的人,再也不会等在家门口了。
父亲是我心中近乎完美的人,在他九十年的人生岁月里,他伴着时代浪潮起落,走过坎坷却始终活得掷地有声,将一生酿成了一坛醇厚而有分量的酒。
他是“活到老,学到老”的践行者。书籍、报纸与电视,是他晚年最亲近的陪伴;他总追着时事的脚步,思想从未落后于时代,常常能为我们的生活与抉择指点迷津。那些记录毛泽东、周恩来、邓小平等革命先辈的传记,以及教育科学类的书籍,是他案头常年常新的偏爱。
他是家庭的主心骨,是血脉里的“顶梁柱”。对兄弟姐妹,他始终关爱有加;对我和妹妹,从学业方向到职业规划,从日常冷暖到人生选择,他的牵挂从未缺席。儿时生病,是他蹬着车送我们奔往医院;住院陪护,是他守在床前的身影;高考志愿、工作去向,他的建议总像一盏灯,照亮我们的选择。父亲自己学历不高,却把子女的教育捧在心上,早在70年代我读小学时,他便教我用错题本沉淀知识,这份远见,至今仍暖在我心头。
他的勤劳,是刻在生活里的底色。当年在学校,他是人人称道的“最勤快的人”;我至今记得,他蹬着三轮车载着我,从汉口去汉阳把一张竹床拖回家的情景,那车架上载的,是一个家的烟火气。他亲手做的饺子、蒸肉、汽水肉、面片,还有豆腐元、藕元,香了我们两代人的餐桌,也暖了岁月的寒。
他的孝顺,是家族里的“标尺”。爷爷奶奶在孝感老家的建坟、迁坟、立碑,都是他牵头奔波;即便年岁渐长,每年回乡扫墓的路,他从未缺席,直至去年。每年年夜饭前的祭奠仪式,也总由他领着我们,把对先人的敬与念,稳稳接在手里。
他的善良,是乱世里的一束光。父亲出身贫寒,中师毕业后扎根教育,从学校校长、主任到市教研室退休,一生与讲台、教案相伴。文革十年,身为学校负责人的他曾遭磋磨,却在风雨里为出身不好的夫妇仗义执言。多年后那对夫妇登门道谢时,我才懂,父亲的善良从不是挂在嘴边的话,是敢在寒冬里捧出的热。
他的热爱与毅力,是生命里的光。他爱足球,也把这份热忱种进了我的生活,让我成了体育迷与运动爱好者;50多岁时,高血压、糖尿病找上了他,可他以惊人的毅力,把按时服药、健康饮食、规律作息刻进日常,哪怕寒冬清晨,操场里也有他跑圈的身影,那是生命里最动人的坚韧。
我的父亲,是一本书,是一面镜,是我一生的榜样。往后的路,我会带着他的温度,照顾好母亲,经营好家庭,把他活过的坦荡、温暖与坚韧,好好传承下去,不辜负他的殷切期待。
父亲走了,尘世的路走到了尽头。父亲还在,他的样子永远在我心里,鲜活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