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月20日，厦门火车站，一个背包带要了王莉莉的命。[[1]] 她刚下车，背包被疾驰的列车勾住，整个人瞬间卷入车轮底下。[[2]] 34岁的陈忠和接到电话时，手里的排球滚到了训练场角落。 女儿陈珑才3岁。[[7]] 邻居轮流照看孩子，陈忠和连丧假都没请完就回到球场。[[8]] 训练笔记上全是泪痕，他不敢回家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三年后元旦，龙海老家摆了三桌酒席。[[19]] 新娘李东红24岁，是陈忠和带过的女排队员。[[15]] 女方父母死活不同意，女儿要嫁给大11岁的鳏夫，还带着个拖油瓶。[[12]] 李东红跪在父母面前："让我试一年。"[[16]] 她辞掉省队编制，把工资卡塞给陈忠和还债。 王莉莉治病欠下的医药费，像座山压在这个重组家庭头顶。 陈珑把继母买的布娃娃扔进灶膛："你不是我妈！"[[17]] 李东红默默捡出烧焦的娃娃，一针一线补好塞回孩子枕头下。 陈忠和想发火，李东红拦住他："让她哭吧，我当年也这样。" 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前夜，李东红突然腹痛难忍。[[19]] 陈忠和在机场接到电话时，登机广播正在催促。 "你去追梦，我在家守着。"她蜷在急诊室床上给他发短信。 婆婆中风瘫痪那年，李东红学会同时抱两个孩子。[[12]] 左手是陈珑，右手是刚出生的陈翔。 尿布晾在女排训练馆的窗台上，队员笑她："师娘，这比扣球难吧？" 2004年雅典决赛第五局，陈忠和西装口袋里揣着女儿画的平安符。 电视镜头扫过看台，李东红眼眶发红却拼命鼓掌。 解说员说："陈指导落泪了。"没人看见他回家后跪在王莉莉照片前说对不起。 雅典金牌到手那晚，李东红在厨房炖汤。 陈忠和推开门，看见她踮脚够橱柜，后腰贴着膏药。 "当年你说试一年......"他声音发抖，"二十二年了。" 她转身笑出眼泪："值了。" 2020年陈忠和卸任省体育局副局长那天，李东红在民政局领了新执照。 "东红家庭关爱基金"——专帮体育系统的单亲妈妈。 儿子陈翔如今在福建体育局上班，女儿陈珑在加拿大做康复师。 去年央视镜头对准他们家老房子，记者问李东红后悔吗。 她指指墙上三张照片：王莉莉抱着陈珑，她抱着陈翔，全家福中间夹着雅典金牌。 "有些债要用一辈子还，"她擦着陈忠和的旧球鞋，"可有些情，是上天硬塞给你的。" 陈忠和确诊糖尿病后总忘吃药。 李东红把药片按星期分装，藏在他常翻的战术笔记本里。 "你当年教我们'一分一分咬'，"她把药盒拍在桌上，"现在轮到我教你'一天一天活'。" 社区排球馆的孩子们喊她"李教练"。 没人知道她膝盖积水严重，每次示范发球都要扶着墙喘气。 "看见中间穿红衣服的女孩吗？"她指着球场，"像极了当年不肯叫我妈的陈珑。" 昨天下暴雨，陈忠和翻出珍藏的雅典决赛录像。 李东红突然说："其实那天在医院，医生说我可能永远不能有孩子。" 电视里女排姑娘们抱头痛哭，他握紧她长满老茧的手："我早把你当女儿了。" 二十年前反对最凶的岳母，临终前攥着李东红的手说："替我看着他吃饭。" 如今餐桌上永远摆着三副碗筷。 陈忠和总把第一筷子菜夹给空座位："莉莉，尝尝东红做的红烧肉。" 昨天在菜市场，卖鱼摊主突然鞠躬："陈指导！我女儿因您考上体育学院！" 李东红悄悄擦掉他肩上的鱼鳞，对摊主说："功劳是她的，我只是煮饭的。" 回家路上，陈忠和突然停下："你说...王莉莉要是活着，会喜欢你吗？" 雨伞"啪"地掉在地上。 你在婚姻里，见过哪种沉默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