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福建老农被请去北京参加国庆观礼,老农非常纳闷,省主席张鼎丞解释道:“22年前,你救了毛主席,毛主席想见你!”
王鼎荣从北京回来那天,村里人像看稀奇似的围在村口。他穿着走前新做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那封烫金请柬,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有人凑上来问:“鼎荣伯,见着毛主席了?他跟你说啥?”他咧着嘴笑,露出豁了颗牙的牙床:“说咱老区人好,还握了手,手劲儿真大。”
回到家,他把请柬小心夹在房梁上的旧账本里,照样扛着锄头下地。儿媳妇问:“爹,北京那么大,您就没多待几天?”他蹲在门槛上编竹筐,头也不抬:“地不等人,误了农时,吃啥?”第二天一早,他照旧去田里放水,有人说:“您现在是救过毛主席的人,咋还干这些?”他直起腰,擦把汗:“人活着,不就得干活?跟救没救人有啥关系?”
那年秋收,队里分谷子,会计非要多给他分两斗,说:“您是大功臣,该多拿点。”他把谷子推回去:“大家都一样出力,我凭啥多拿?”会计急了:“这是公社的意思!”他把扁担往地上一顿:“公社也得讲规矩,我王鼎荣不占这便宜。”最后还是按人头分的,他扛着自己那份谷子,脚步稳稳的。
后来孙子上学,老师在课堂上讲革命故事,提到“稻草藏人”,问谁知道这故事。孙子举手:“老师,我爷爷就是那个藏人的!”回家跟王鼎荣说,他沉着脸:“别跟人瞎显摆,那是大家一起干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孙子不服:“可书上写的就是您啊!”他摸了摸孙子的头:“书上写归写,咱自己得明白,那会儿谁见了都会帮一把,换你爷在那儿,也得那么干。”
到了冬天,他犯了老寒腿,下不了地,就坐在门口编篮子。有记者来采访,问他当年害不害怕。他眯着眼看太阳:“怕?那会儿就想着别让敌人发现,哪顾得上怕。倒是后来想起,要是那会儿手抖了,竹耙没盖好……”他没往下说,只是用粗糙的手拍了拍膝盖,“人这一辈子,就跟种地一样,该浇水时浇水,该除草时除草,碰上坎儿了,咬咬牙就过去了。”
再后来,他年纪大了,走不动路,就坐在炕上翻那本夹着请柬的旧账本。账本里记着哪年收了多少谷子,哪年买了头耕牛,还有1929年那个雨天,他在农具房旁边晒的稻谷,记着“收谷三十斤,遇雨,未全干”。他指着那行字跟重孙子说:“你看,人活着,就得把日子过实在了,别想那些虚头巴脑的。”
现在想起王鼎荣,我总觉得,他这辈子就像田里的老黄牛,低头拉犁,不问前程。他没觉得自己救了谁,只觉得那天该那么做;也没觉得自己是功臣,只觉得日子该那么过。或许这就是最难得的——平凡人在关键时刻的那点“该做的事”,串起来,就成了历史。可他自己到最后,大概还是觉得,就是个种地的,没啥特别的。这种实在,有时候比那些轰轰烈烈的故事,更让人心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