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春节，张万年将军专程看望毛主席次子毛岸青。推开门的那一刻，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不由得红了眼眶，眼前的景象，与他想象中伟人后代的生活相去甚远。

张万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脚底下的水泥地有些不平，踩上去还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带兵几十年，见过穷山恶水的营地，也进过条件优渥的机关，可眼前这屋子，比他老家侄子的房子还普通。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砖，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土腥味。他搓了搓手，刚想开口，邵华阿姨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将军来了，快坐快坐，岸青正念叨你呢。”

毛岸青坐在藤椅上，看见他进来，慢慢直了直腰。张万年注意到，他身上那件夹克，袖口磨得发亮，布料都薄得能透光。桌上摆着碗筷，三两个素菜，青菜叶子还带着点水珠，豆腐汤冒着热气，旁边一碟咸菜看着就很爽口。唯一有点“荤腥”的是盘炒鸡蛋，油星子不多，鸡蛋块切得碎碎的。

“将军别嫌弃，家里平时就我们老两口，简单惯了。”邵华阿姨把筷子递过来，“知道你要来，特意让炊事员多炒了个鸡蛋，平时我们俩就一菜一汤。”

张万年接过筷子，心里堵得慌。他当军长那会儿，部队食堂过年都比这丰盛。他忍不住问：“岸青同志，组织上不是说要给你们换套大点的房子吗？怎么还住这儿？”

毛岸青笑了笑，声音有点轻：“房子够住就行。你看，我和邵华每天散散步，看看书，挺好。国家的钱，要花在老百姓身上，花在部队建设上，我这儿不用操心。”他指了指书桌，“前阵子组织又提换房的事，我写了封信，说现在的房子不漏雨、不透风，真不用换。”

邵华阿姨在旁边补充：“他呀，就是这个犟脾气。前几年膝盖不好，医生让请个护工，他非说自己能行，每天坚持拄着拐杖走几圈，说‘劳动最光荣’，不能当‘闲人’。”

张万年看着桌上的馒头，白胖松软，跟普通人家的没两样。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穷，过年能吃上白面馒头就高兴得睡不着。可现在日子好了，多少人住大房子、吃山珍海味，而毛主席的儿子，却守着这样的日子过了一辈子。

吃饭的时候，毛岸青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将军，你在部队带兵，要多想着战士们。他们在前线辛苦，吃的穿的得跟上，别让他们受委屈。”张万年点点头，喉咙有点发紧。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当兵那会儿，班长说“当兵不是为了享福，是为了让老百姓享福”，这话在毛岸青身上，他真真切切看到了。

临走时，张万年整理好军装，对着毛岸青敬了个军礼。他看着毛岸青坐在藤椅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磨旧的夹克上，像撒了一层金粉。走出大门，冷风一吹，张万年眼眶又热了。他想，这大概就是伟人的家风吧——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是刻在骨子里的实在。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可这样的“实在”，好像越来越稀罕了。不知道我们这些后来人，还能不能守住这份简单和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