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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王其华执行任务,不巧与汉奸迎面相遇。他赶忙躲进大娘家,可汉奸也追来。

1943年,王其华执行任务,不巧与汉奸迎面相遇。他赶忙躲进大娘家,可汉奸也追来。这时,大娘大声喝道:“快去喂牛!到牛槽边拌麦麸子!”

那天后晌,我在村头老槐树下听二柱子爷讲这段往事,他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像极了故事里腊月的雪籽。二柱子爷说,那大娘姓李,是村东头陈木匠的遗孀,男人40年跟着队伍走的,临走前把祖传的墨斗留给她,说等打完仗回来给她打套新家具。

张大麻子踹门进来时,李大娘正拿着那墨斗量米缸。她男人走后,米缸就没满过,可那墨斗被她擦得锃亮,铜坠子晃悠着,倒比米缸还精神。伪军翻箱倒柜时,李大娘突然抄起灶台上的菜刀,不是砍人,是“哐当”一声劈在案板上:“米缸底下埋着俺男人的骨头渣子!你们敢动一下,俺就死在这儿!”

二柱子爷说,那时候谁家没死过几口人?张大麻子怕沾晦气,骂骂咧咧地走了。等伪军走远,李大娘从米缸底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陈木匠偷偷刻的抗日传单,木头版子上的“还我河山”四个字,刻得比木匠活儿还讲究。

后来王其华在芦苇荡里碰上区小队,才知道李大娘把传单塞进他棉袄夹层。那天后半夜,整个淮北根据地都飘着带着木屑香的传单。日本小队长气得把翻译官扇了个嘴巴,说连个老婆子都治不住。

1944年春天,李大娘被抓进炮楼。敌人问她传单哪来的,她就笑,说陈木匠托梦教她刻的。鬼子把墨斗扔地上踩,她扑过去护着,被刺刀挑破了手,血珠子滴在铜坠子上,红得像过年贴的窗花。

二柱子爷磕磕烟袋锅:“后来啊,炮楼起了把大火,有人说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娘们,举着个烧红的墨斗往鬼子身上扑。”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半拉烧焦的木头墨斗,铜坠子倒还在,磨得发亮。

我摸了摸那冰凉的铜坠子,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讲的,说野地里要是看见发光的铜疙瘩,那是烈士的眼睛在看着咱。二柱子爷说这墨斗是当年从炮楼废墟里扒出来的,李大娘的尸首没找着,乡亲们就把这墨斗埋在陈木匠坟边,当是俩人合葬了。

现在那坟头早平了,上面种着片麦子。每到收割的时候,风吹过麦穗,沙沙响,像是有人在念叨着“还我河山”。我有时候蹲在田埂上想,李大娘当年举着墨斗扑向鬼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陈木匠,还是那些没见过面的抗日队伍?

前阵子村里修水渠,挖出个旧木箱,里面全是刻传单的木版子。老支书说要送博物馆,我偷偷拓了个“河山”二字,夹在笔记本里。翻开本子的时候,总觉得有股木头香,混着麦麸子的味儿,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鼻子发酸的味道。

二柱子爷去年走了,临走前把那半拉墨斗塞给我,说:“小子,记住了,咱老百姓护着的不是传单,是心里那口气。”现在我才明白,那口气,比炮楼还硬,比墨斗还经磨,磨了这么多年,倒越发清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