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宁夏姑娘耿兰俊,做了国内首例“女变男”的手术,当男性器官被植入身体后,他心中大喜,可接下来的生活却出乎意料。
手术醒来那天,耿子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麻药劲儿过了,身上疼得钻心,但他摸了摸胸口——平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护士进来换药,看他这样吓了一跳,他赶紧抹把脸说:“没事,就是觉得……终于像自己了。”
出院后第一件事是去派出所改身份证。民警拿着旧身份证上的照片,又看看眼前这个穿着夹克、寸头利落的年轻人,反复核对信息。“真要改?”民警问。耿子把手术证明递过去,声音有点抖:“嗯,我叫耿子,以后都是。”走出派出所,他捏着新身份证,在大街上走了三圈,每一步都觉得脚下踩实了。
找工作比想象中难。他去面试服务员,老板看他简历上“性别:男”,又看看他,眼神有点怪。试工第一天,有客人偷偷议论:“这服务员怎么看着怪怪的?”他假装没听见,端盘子的手却攥得发白。后来换了好几份工,销售、保安、快递员,每次有人问起“以前做什么的”,他都含糊过去。直到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做助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的,看他做事踏实,只说:“好好干,别的不用想。”
在广告公司待了五年,从助理做到创意总监,耿子靠的是拼。有次为了赶方案,他在公司连住三天,客户临时改需求,他带着团队熬了个通宵,第二天眼睛通红地把方案交上去。客户拍着他肩膀说:“小耿,你这股劲儿,比小伙子还猛。”他心里一动,第一次有人用“小伙子”形容他,不是疑问,是肯定。
感情上还是没着落。以前喜欢过的女孩,后来结了婚,偶尔在同学群里看到她晒孩子,耿子会默默点个赞。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对方知道他的情况后,大多没了下文。有个女孩挺坦诚,说:“我不介意你过去,但我爸妈肯定接受不了。”耿子没再纠缠,只是后来路过那家他们约好见面的咖啡馆,会多站一会儿。
前两年,有个大学生在网上找到他,说自己也有性别困扰,不敢跟家里说。耿子跟他聊了三个晚上,从自己小时候穿哥哥的衣服被骂,到第一次来月经躲在厕所哭,再到手术前跟父母下跪。“难是难,但你得知道自己要什么。”他说。后来那孩子给家里出了柜,虽然吵了一架,但父母慢慢接受了。耿子收到他发来的消息:“哥,谢谢你,我现在敢穿男装出门了。”
现在耿子还是一个人过,下班回家会自己做饭,周末去公园遛弯,看着别人一家三口散步,心里会有点空。但他不后悔,手术那天的疼,找工作时的难,都没白费。有时候半夜醒了,他会坐起来,摸摸自己的脸,好像还能看到二十多年前那个穿着花裙子、别扭地站在镜子前的小姑娘。只是现在,镜子里的人,眼神里没了以前的慌,多了点踏实。
其实到现在,他也说不好这条路选得对不对。难的时候想过,要是当初听爸妈的,做个“正常”的女孩,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可再想想,要是没做手术,现在的自己,大概还在每天跟身体较劲,连笑都不敢大声。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不过是选一条让自己睡得着觉的路。至于别人怎么看,日子是自己的,舒坦最重要。